眼見蘇宣宜臉色緩和,蘇蕙兒眼裏閃過一道陰狠。
蘇蕙兒咬牙,反手挽住蘇錦年的小臂,“大姐,我怎麽會怪你!沒想到你考慮這麽周到!”
蘇錦年拍了拍她的腦袋,佯裝親昵,“蕙兒妹妹,我願你這輩子都不懂這些。”
一片姐妹祥和情景。
蘇宣宜這才鬆下渾身繃緊的弦,“好了,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那就別再爭了!”
他已被這些鬧騰攪混腦袋。
聽聞今日郭語小姐來府上拜訪,是被氣走的。也不知是個什麽狀況。
蘇錦年摩挲雙手,突然開口,“可話又說回來,三妹的擔憂的確是對的。”
蘇蕙兒剛對上她那陰冷的目光,便覺背脊打顫。
“爹爹,你說有何法子,既不讓宜嬪娘娘發怒,也不會讓蘇府蒙難?”蘇錦年故意看向蘇宣宜。
蘇宣宜頓時想到解決之法,“蕙兒,不如你不去宮宴?近幾日也不要進宮了!”
蘇蕙兒若少進宮,也少與三殿下上官易楚見麵,正好護住名聲。
蘇蕙兒聽到這話,如臨大敵,“爹爹,這……蕙兒都和姑母、姨母說好了!”
蘇蕙兒猛地扭頭,正看到蘇錦年揚唇模樣,猛地攥緊小手。
蘇錦年今夜來,自然是這個目的。
隻要蘇蕙兒不出現在宮宴上,便不會打亂她的計劃。
“蕙兒妹妹,難道你要忤逆爹爹?”
蘇宣宜眉頭一皺。
蘇蕙兒咬牙,隻得點頭,“那蕙兒該怎麽和她們交代?”
蘇宣宜瞧見蘇蕙兒通紅的臉頰,一拍桌案,“就說你感染風寒,不便進宮好了!”
蘇蕙兒死死咬唇。
她本想以病體渴求一些蘇宣宜的關心,沒想到反倒提醒了蘇宣宜。
“蕙兒妹妹,這是解決問題最好法子,你別憂心了!”蘇錦年像模像樣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落在蘇宣宜眼中,倒是蘇蕙兒不通情達理。
蘇宣宜略顯不悅,“行了,衣裙和首飾都已添置,你留著以後穿戴就是,又不是沒機會參加宴會了!”
眼見蘇宣宜在蘇錦年的引導下,開始厭惡自己,蘇蕙兒趕緊搖頭道:“爹爹,我並非在擔憂這些!隻是怕大姐一個小姐去宴會,會有些無趣!”
蘇錦年陰陰一笑,“三妹不必擔心,我和玲琅去就是!”
玲琅?
一聽到這個名字,蘇蕙兒眼裏狠辣乍現。
“不可!”蘇蕙兒趕緊出聲。
蘇宣宜臉色更加難看,“蕙兒!”
蘇蕙兒薄唇一動,“爹爹,上次我遇見之人,假扮二姐和玲琅妹妹,此事還未查清,怎麽能讓玲琅妹妹進宮呢?萬一出了事情,豈不是叫人怪罪咱們!”
蘇宣宜這才反應過來,“那,不如讓藍依去?”
蘇宣宜試探地看向蘇錦年。
蘇錦年唇角高腫,令他心疼不已。
“藍依?”蘇錦年柳眉一蹙,“爹爹,我隻怕藍依不如玲琅圓滑,入了宮恐怕……”
“藍依入宮也已多次,自然知道規矩!”蘇蕙兒出言嗆道,“大姐難道還記著她以前的無禮?”
若是不讓她去,便是承認她記仇。
蘇蕙兒反應倒是比蘇芙蓉更加快。
蘇錦年冷冷一笑,“蕙兒妹妹突然這麽精明,倒是讓我想不到呢!那就如蕙兒妹妹所言!”
她本就打算帶著蘇藍依,好對付那些貴女。
蘇宣宜一聽“精明”二字,臉色一沉。
蘇蕙兒又被將了一軍,卻已無反駁的餘地,隻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蕙兒妹妹,我方才看你身子也有不適,還是早些歇息!”蘇錦年功成身退,將斷裂的金釵交給趙管家。
趙管家將地上的珠釵收拾妥當,這才提步往外走去。
“爹爹和大姐慢走!”蘇蕙兒恨恨,卻也隻能恭敬行禮。
蘇錦年和蘇宣宜並排往外走。
直至小道,蘇宣宜才猛地開口,“年兒,你應當不會怪爹爹打了你一巴掌吧?”
和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大事相比,這個巴掌又算得了什麽?
蘇錦年搖搖頭,“爹爹做事有自己的打算,年兒仍是孩子,自然比不過爹爹!”
“不!”蘇宣宜扭頭,頗為錯愕地看著蘇錦年,“年兒,你的心性,怕是比爹爹還要好上幾分!今後跟著二殿下,定要好好扶持!”
蘇錦年“噗嗤”一笑,眼神卻是暗了下來,“爹爹說笑了,二殿下以後將是王爺,又何須我來扶持?”
蘇宣宜壓低嗓音,“年兒,爹爹知道,你定不會想他隻是個王爺!”
“爹爹!此事不是咱們能夠改變的,休要再提!”蘇錦年臉色一沉,語氣也不善起來。
蘇宣宜若是知曉他們的計劃,怕是會鬧得朝中人盡皆知。
到時候別說上官鎮玨,就連蘇府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個大問題。
“鎮國大將軍”的位分,朝中大臣虎視眈眈。但凡出了一點錯,都會被放大數倍。
蘇宣宜捋著長須,臉色有些難看,“是,是,是爹爹多想了!爹爹以後定然不再說了!”
“再說蕙兒,年兒,你會不會覺得她有些奇怪?”蘇宣宜折轉話題。
蘇錦年趁著月色打量他的神情,確定無事後才點頭,“爹爹也感覺到了?”
蘇宣宜低沉開口,“蕙兒時而笨拙,時而精明,心思恐怕也不淺。”
他在朝中摸爬滾打數十年,哪能看不出這些?
當初不過覺得蘇蕙兒隻是一個女娃,不會影響大局,便懶得去管。
蘇錦年鎮定開口,“爹爹放心,此事年兒會留意!隻是蕙兒妹妹口中的假扮之事,還得再好好斟酌!”
蘇宣宜應了一聲,突然仰頭大笑:“我這一輩子,有你和你大哥,恐怕無憾!”
蘇錦年聽得刺耳,“爹爹,等宮宴過完節,沒幾日便是娘親的忌日,到時候可否將娘親的墳移入祖墳?”
司徒氏在正月十五難產去世,當年蘇宣宜和左氏覺得晦氣,便不容許將她葬入祖墳。
說來也是可笑至極。
一聽這話,蘇宣宜笑意頓時僵在嘴角,一團無名怒火躥上心頭,“此事說一萬遍也不行!”
蘇錦年還未開口,他便氣衝衝快步往前走。
實在是怪。即便和娘親有仇,也不該這麽生氣。
難道娘親和蘇宣宜之間,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