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滿臉通紅,跺腳間活像一個被鞭子抽打的雜戲猴子。
“蘇錦年,你……你……”金氏怒火衝衝,說話間就要往蘇錦年身上撲。
蘇錦年輕鬆躲開。
金氏身子一偏,以狼狽的姿態親吻絨毯。
“燙嗎?”蘇錦年居高臨下,不屑地盯緊了她,“怎麽會燙呢?你臉皮這麽厚,不可能會覺得燙啊!”
金氏被一陣羞辱,氣得雙腿癱軟,根本起不來。
綠萍止不住笑意,“錢夫人,你看你的妝都花了,趕緊回去重新梳洗,要不然等會兒被我們老爺瞧見,恐怕……”
兩個貼身丫鬟聽到聲音奔了進來,趕緊攙扶起她。
其中一個丫鬟趾高氣揚大罵,“賤婢,賤婢!你們這是做了什麽?等我們加夫人回去,定叫你們好看!”
“誰還不是個丫鬟了?”綠萍翻了個白眼。
剛發話的丫鬟繼續破口大罵,“我是丫鬟,可比你地位高得很!”
“所以說,尚書大人在府裏就是這麽教訓你們的嗎?”蘇錦年陰陰開口。
丫鬟哼著點頭,“那又怎麽樣?你以為你是什麽人?到了尚書府,還不配給我家夫人提鞋!”
“啪”的一聲脆響。
丫鬟隻覺臉頰發麻,不敢相信蘇錦年居然會動手。
金氏渾身直打哆嗦,“好,好,我定要娶蘇將軍麵前告你們一狀!我看是你地位高,還是我地位高!”
話畢,金氏風風火火往外奔,就連貴重的金絲鬥篷都忘了拿。
蘇錦年隨手將那鬥篷丟進炭火裏,“嗤嗤”幾聲脆響,精致的繡花鬥篷頓時出現幾個大洞。
大快人心。
“綠萍,你去擦藥。”蘇錦年冷冰冰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綠萍搖搖頭,“一點小傷,奴婢不覺得有什麽!倒是那錢夫人和那倆丫鬟一直趾高氣揚,當真是氣死奴婢了!”
“她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蘇錦年冷笑一聲,“當真以為自個兒是來做客的呢!”
金氏主動拜訪,恐怕是不知錢氏犯了什麽錯,還以為是後院小打小鬧,打算上門擺個下馬威。
綠萍點點頭,替蘇錦年更換衣裙,“隻是小姐不能歇息會兒了!”
“無礙。”蘇錦年搖搖頭,腦海中突然閃過零碎片段。
歇會兒,眼前似乎有上官鎮玨躺在**受傷的場景。
她再定神,卻是什麽都沒了。
“去正廳,看好戲。”蘇錦年隨手將鬥篷丟給綠萍,起身往外走。
綠萍聞著那股燒焦的味道,胃裏直犯嘔。
主院正廳,蘇宣宜臉色陰沉,目光死死瞪著錢氏,“坐吧!”
錢氏發髻散亂、滿臉憔悴,一聽這話額上冷汗直流,“謝老爺!”
昨夜腰身挨了二十棍,坐下才是殘酷之刑。
“蘇大將軍,你那女兒,可太囂張了!”
廳外突然傳來一聲叫罵。
金氏臉上妝容全無,頃刻間老了數十歲。
豔麗的衣裙更是紮眼,盡顯諷刺。
蘇宣宜一臉驚駭,差點被茶水噎著,“錢……錢夫人,你終於來了!”
金氏被這麽盯著,自以為美若天仙,滿臉不屑。
伸手在凳椅上拂了拂,這才坐下。
錢氏趕緊起身行禮:“見過母親!”
金氏一臉心疼地看向女兒錢氏,“哎呦喂,我這女兒在蘇府,怎麽瘦成這個樣子了?都快皮包骨頭了,蘇府沒東西吃嗎?”
蘇宣宜強壓著怒火,“錢夫人這是說得什麽話?隻是錢氏犯錯,昨夜挨了家法而已!”
“挨了家法?”金氏一驚一乍,迅速起身四下打量錢氏。
沒一會兒就看清她脖子上、手腕上的鞭痕。
“你……你這……”金氏抬手狠狠往桌上一拍,指甲上剩餘的幾塊碎玉也飛濺出去。
“蘇大將軍,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昨夜二曈來告訴我,我才知曉金金犯了錯。可也不能這樣責罰,如果傳出去,你叫尚書的麵子往哪兒擱?”
“母親,別說了!”錢氏自知理虧,趕緊拉扯金氏衣袖。
可金氏脾氣更甚,“金金,你別怕!我方才先去了一趟風華院,蘇家大小姐正如坊間所說,囂張跋扈、趾高氣揚!今日定要叫蘇大將軍好好教導她才行!”
“錢夫人,你這麽自我介紹,真的好嗎?”蘇錦年邁步而來,淡淡地開口。
一對上蘇錦年不卑不亢的臉色,錢氏嚇得渾身打顫,“大小姐,母親,你們別吵了!此事是我做錯,我認了。”
“啪”,金氏又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盞連連顫動,“金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軟弱?這蘇小姐根本就是欺負咱們娘倆!翠玉,你回去請尚書大人來!”
本以為蘇宣宜會認慫,可沒想到他卻挺直腰杆,“錢夫人要是想講此事鬧大,本將軍也不攔著!”
蘇錦年冷冷一笑,“就是,錢夫人,錢姨娘像你貪圖錢財,也就罷了,居然在後院攪渾水,弄得烏煙瘴氣。若是此事鬧大,想必尚書府也毫無顏麵!”
金氏又和錢氏對了一眼,這才坐回去,抬手屏退下人,“蘇大將軍,我這是給你麵子,才來談這件事!”
廳裏隻剩四個人。
蘇宣宜怒火衝衝,再難壓製,“賤人,你做了什麽,自己來說!”
一聲令下,錢氏渾身一哆嗦,應聲跌坐在地上。
金氏更無顏麵,隻能把怨氣撒在蘇錦年身上,“行了,蘇大將軍,在處理事情之前,麻煩先處置一下你這女兒,她也將後院弄得雞飛狗跳!”
“錢夫人說自己是雞還是狗?”蘇錦年冷不丁插上一句,惹得金氏眉頭緊皺。
金氏指著蘇錦年大罵道:“你這小妮子,胡說八道什麽?”
蘇宣宜眼見蘇錦年替他出氣,便開始護短。
他醒了醒嗓子後開口,“錢夫人,小女年紀小,童言無忌啊!”
“童言無忌?她方才還拿茶潑我,管不住嘴就罷了,難道也管不住手?”金氏尖著聲音大叫。
一瞬間,蘇宣宜還以為聽到了久違的雞叫。
“蘇錦年,當真有這樣的事發生?”蘇宣宜皺緊眉頭,看向蘇錦年時卻滿心讚賞。
他看不慣這金氏也不是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