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將茶杯一放,“綠萍,一道會會會他們!”
綠萍點點頭,不悅地看向走廊盡頭,“小姐,那啞娘怎麽辦?她根本一點都不知錯。”
為了逃避掃地洗衣端茶倒水,啞娘裹足棉衣,索性躺在走廊裏優哉遊哉地織毛衣。
綠萍撅起小嘴,忿忿道:“小姐,你該下那種讓她爛肚子的藥!”
“現在不必理她。”
蘇錦年大抵確信這啞娘並非趙管家所派,再觀察一陣子再說。
蘇錦年和綠萍前腳剛走,啞娘後腳就從地上爬起來,將手裏棒針一丟便朝外奔去。
一個僧人穿著男人正在小道與她碰頭。
二人手勢交談一番,啞娘便捂著喉嚨啜泣。
男人一臉恨意,握緊拳頭,“別怕,大哥我一定替你報仇!等拿著銀兩,咱們就去找最好的大夫!”
啞娘點點頭,左右環顧,這才垂著腦袋回風華院。
朗天躲在樹後,一臉不悅,迅速提步跟上蘇錦年。
蘇錦年聽說一切,恍然大悟。
啞娘假扮榮嬤嬤之女,先進府裏探底。
那些騙子再佯裝僧人,裏應外合。
為了騙些銀兩,倒是煞費苦心。
就是不知此事是否與蘇蕙兒有關。
蘇錦年冷冷一笑,“朗天,就拜托你盯緊她。”
朗天恭敬點頭,卻不知蘇錦年隻是在防備他。
福壽院,悶悶的木魚聲在高空盤旋。
蘇藍依乖戾的笑聲與之纏繞。
綠萍捂緊耳朵。
“大姐,綠萍這是怎麽一回事?若是被祖母瞧見,可不好!”
蘇蕙兒端著溫熱茶水,提亮嗓音,趁機斥責綠萍。
綠萍正要開口,蘇錦年卻冷哼一聲,“三妹還是管好自己。我的丫鬟我自己會教導。”
“那大姐得多累啊!”蘇蕙兒提步靠近,溫柔一笑,“大姐既要管後院的事,還要管宮裏的事,平日定然很忙吧?”
蘇錦年淺淺笑道,“三妹還是太閑了!話真多。”
蘇蕙兒一怔愣,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綠萍忍著偷笑,“好了,三小姐,再不把茶端進去,茶就要涼了!”
“嗬,看你們還能逞凶到幾時!”蘇蕙兒咬牙,轉過身朝偏廳走去。
綠萍朝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到幾時?等你死了也等不到!”
“綠萍,何必跟狗置氣呢?”蘇錦年聲響不大不小,蘇蕙兒聽個正著。
蘇蕙兒的手一哆嗦,恨不得揚起錦盤朝她臉上砸去。
可她一個庶女,如何敵得過郡主?
蘇錦年邁入偏廳,正見身著紅黃袈裟的僧人在與左氏談笑。
“祖母,大姐來了!”玲琅話音一出,左氏才瞧見蘇錦年來,趕緊招手,“年兒,快來見見苦河大師!”
年過半百的模樣,身子豐腴且布滿油光,披著袈裟也掩蓋不了賊眉鼠眼的精明。
念珠在指間一顆顆蹩腳地轉著,當真可笑。
蘇錦年緊抿嘴唇,“見過苦河大師!”
苦河自然也瞧見蘇錦年的不屑一顧。
“這就是老夫人經常念叨的錦年小姐了吧?”苦河上下打量蘇錦年,目光死死盯緊她發髻上的玉釵。
左氏狐疑開口,“苦河大師,你為何一直看著年兒?”
一聽這話,苦河趕緊收回目光,掩唇咳嗽兩聲,“老夫人別誤會!大小姐的確花容月貌,但老衲卻瞧見她眉宇之間有股黑氣,不停地盤旋、盤旋……”
“大師不必繞彎子,有話直說!”蘇錦年直接問道。
苦河餘光瞥向蘇蕙兒,這才起身,靠近蘇錦年,嗅著她身上的香氣,“老夫人之前說,蘇府近些日子禍事不斷,源頭恐怕出自蘇大小姐身上!”
“苦河大師,此話不可亂說!”氏一聽這話,頓時愁容滿麵。
蘇蕙兒趁機插嘴,擔憂道:“是啊,大姐剛被封為月安郡主,福氣好得很,怎麽可能是禍患源頭!”
無端針對起她,其中定有蘇蕙兒的“功勞”。
蘇錦年冷笑一聲,靜靜旁觀。
苦河眉頭緊皺,“大小姐福源滾滾的原因,難道非要老衲說透?”
“不知我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蘇錦年狠戾地瞪了他一眼。
苦河渾身一顫,但仍將計劃裏的說辭說盡,“大小姐說笑了,哪是什麽殺人放火,隻是你的生辰八字,與老夫人、老爺和大少爺相衝!你福氣越好,便是府裏人禍事越多之時!”
左氏雙手一哆嗦,念珠墜地,頃刻間散落。
苦河指著蹦跳的念珠喊道:“老夫人,你瞧瞧,這不就是……”
左氏心頭更慌,膽戰心驚地看向她。
蘇蕙兒暗暗攥緊帕子,藏下幸災樂禍的眼神。
蘇錦年不緊不慢地撩上衣袖,露出一塊白嫩肌膚。
就在苦河舔著雙唇之時,目光突然落在一顆佛珠上。
蘇錦年輕描淡寫地問道:“苦河大師既然來自相國寺,一定知道這顆佛珠!”
“這……這……”苦河猶豫片刻,目光掃向蘇蕙兒求救。
“苦河大師難道不知?你看三妹做什麽?”蘇錦年佯裝詫異。
話音剛落,左氏也看向蘇蕙兒。
苦河絞盡腦汁,“這定是住持贈與的佛珠,為保小姐平安!”
“是啊!”蘇錦年淺淺一笑,“這是圓通住持所贈,依照苦河大師的意思,是我的平安奪走了府裏上下人的福運,便是說圓通住持是間接凶手,和蘇府作對,不是嗎?”
左氏猛地一拍桌案,狠狠瞪向苦河,“苦河大師,是這樣嗎?”
左氏和圓通住持交情不淺,聽他汙蔑,自然怒火攻心。
苦河嚇了一跳,訕訕看向蘇錦年,語氣緩和不少,“大小姐,老夫人,老衲當然不是這麽個意思!圓通師兄道行極高,老衲哪敢揣測他的不是!”
“那是什麽意思?”蘇錦年步步緊逼。
“隻是……”苦河轉眼已滿頭冷汗,“老衲隻是單純地說生辰八字!方才老衲還奇怪,既然八字不合,蘇府為何一直維穩,原來是圓通師兄這顆佛珠贈得妙!”
蘇蕙兒鬆下咬緊的貝齒。
苦河長鬆一口氣,“是啊,圓通師兄這枚佛珠,不光護住大小姐平安,更是保護了整個蘇府平安!”
“這還差不多!”左氏語氣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