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瞥向擎蒼落荒而逃的身影。
貴妃最厭惡上官易楚娶一個無用之妻,但凡蘇錦年伸一伸手,蘇蕙兒根本入不了貴妃的眼。
進了門又有何用?
“大小姐,修繕工匠來了!”趙管家進門,正與擎蒼擦肩而過。
他眉頭一皺,“這不是三殿下的護衛,來找你有事?”
蘇錦年淡淡看了他一眼,“沒什麽大事。關於三妹和三皇子的婚事罷了!”
目光掃過啞娘。
今夜啞娘一定會去動箱子。
趙管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送她進屋,轉身囑咐工匠。
啞娘站在一邊,摩挲著雙手,“趙管家,這窗子一夜也修不好,大小姐的嫁妝要不先搬到耳房,免得有人打它的主意!”
趙管家陰陰看向她:“府裏護衛森嚴,誰敢打風華院的主意,定不能活著走出蘇府!”
洪亮的聲音在院裏傳**。
工匠雙手一哆嗦,麻利地去庫房邊查看情況。
啞娘心頭一悸,不露聲色地笑道:“那是自然!奴婢這也是好心提醒!”
趙管家悶悶轉身。
看起來啞娘也不是善茬,得趕緊拿到《千針禦訣》,以免江湖出亂子。
目光幽幽朝蘇錦年的臥房掃去。
是夜,啞娘早早的就以肚子疼為由回下人房歇息。
素娘推門進來,“主子,那李太醫的醫術當真高明,隻瞧了老婆婆一眼,便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奴婢替她抓了好幾服藥,等過幾日再去一趟就行!”
蘇錦年點點頭,手裏墨筆不停。
素娘趕緊一旁磨墨。
子夜過半,蘇錦年才懶懶伸手,看著謄抄完畢的假《千針禦訣》。
她隻抄了些針灸要術,真真假假,不鑽研進去,又怎麽能分清呢?
“素娘,這幾夜不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現身出手!”蘇錦年仔細交代。
素娘點點頭,轉身往耳房走去。
蘇錦年將原本的無字天書和抄錄的《千針禦訣》隨手放進梳妝案抽屜裏。
又將假的壓在枕下,吹熄燭火躺回**。
也不知此刻綠萍在何處。
蘇錦年緊抿雙唇,眼裏迸濺出滿滿的恨意。
月亮幽幽往東邊而去。
蘇錦年努力喘勻呼吸,靜靜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忽聽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哢嚓”一聲,白雪被踩爛。
啞娘嚇了一跳,趕緊往周圍鬼鬼祟祟看了一眼。
小庫房的洞已被修補大半。
“這老頭,動作那麽快作甚……”啞娘忿忿低咒,小心翼翼往裏麵探去。
月光下,燙金的紅木箱子熠熠閃光。
她一個人但凡藏起幾件,恐怕連下輩子都不用愁了。
小腦袋一股子往洞裏鑽去,再使勁往裏一縮,“哇噠”一聲,剛補上的紅泥又掉落不少。
啞娘顧不得其他,趕緊往裏衝。
殊不知房頂上,素娘掀開一片瓦,正饒有興趣地看著。
耳畔又穿過一陣飛快的踏步聲。
素娘渾身一緊,趕緊起身,正與黑衣人麵對麵站著。
趙管家自然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守在庫房屋頂,腳步一轉就往院外奔去。
等啞娘發覺,兩個人早已沒了身影。
難不成是她太緊張,聽錯了?
啞娘急哄哄地去推箱子,卻發現上頭各栓了一把大鎖,她趕緊摸出鐵絲來撬。
可這鎖,裏頭居然塞滿了東西,鐵絲根本插不進去。
一來二去,鐵絲又被纏住。
氣不打一處來。
她重重甩手,銅鎖“哐當”一聲砸在箱子上。
蘇錦年聽著這刺耳的聲音,佯裝不知,繼續沉睡。
反倒是啞娘自己嚇了一跳,趕緊來叩房門,“小姐,小姐!”
沒有聲響。
她又推開房門,掀起簾帳,湊近蘇錦年看了好一會兒,待確定無事後才鬆下一口氣。
可那銅鎖裏怎麽會有東西?蘇錦年到時候又該怎麽打開鐵鎖?
啞娘陰陰看向蘇錦年,難道是她的小心思被發現了?
無論如何,今夜不能白來。
她舔了舔唇,伸手朝蘇錦年枕下摸去。
“哢”的一聲,暗格被打開。
啞娘一驚,速速後退幾步,等沒有動靜,她才繼續向前。
隻有一本抄錄的書籍?
啞娘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可不識字的她什麽都看不懂。
罷了,能藏在暗格裏的,一定是好東西。
她詭詭一笑,躡手躡腳往外摸去。
蘇錦年一下睜開了眼。
辛辛苦苦抄的書,居然被啞娘誤打誤撞給拿走。
不過也好,可以將禍事轉嫁到她的身上。
啞娘今夜得不到東西,也該去威脅蘇蕙兒破財消災了。
蘇錦年掃了一眼窗外,正見兩個身影在屋頂一閃而過。
難不成趙甘也出手了?
另一邊,趙管家疾步躍出蘇府高牆,素娘握緊粉拳,不敢示弱地追趕。
素娘頂著冷風,“什麽人,居然敢在風華院撒野!”
趙管家一聲不吭,腳步不停,一心躲避。
若被素娘抓住,定會鬧到整個蘇府天翻地覆不可。
二人足足在城內繞了三個來回,素娘更加神采奕奕,“少俠真是好功夫!”
在蘇府這麽久,當真沒人陪她練拳。
趙管家一聽她的笑聲,渾身一緊,提起內力便朝深巷奔去。
再往暗角那麽一拐,才甩開素娘十幾步。
他趕緊從後院偷摸回了蘇府臥房,匆忙將黑衣給換了。
素娘腳步輕點,整個人飛旋高樓之上,目光朝四周掃去,“奇怪,去哪兒了……”
她正呢喃著,趙管家已鬆下一口氣。
直到外頭沒了聲音,趙管家才佯裝起夜,身著裏衣匆忙在長廊中走動。
皎潔的月光鋪灑在白雪之上,刺得他雙眼微疼。
“這書……有什麽用呢?”忽然聽到一聲呢喃。
趙管家將身子藏在樹後,正見啞娘在小道亭子裏觀望。
她一手拿著那本假《千針禦訣》,另一隻手則捏著蘇錦年的蝴蝶釵。
蘇錦年貴重珠釵那麽多,定不會歡喜這支廉價東西,倒不如送了她!
趙管家目光陡然狠戾,“什麽人,大半夜在此作祟?”
啞娘聽到這低沉的聲音,嚇得雙手一哆嗦,書和蝴蝶釵同時砸向地麵。
趙管家見勢趕緊去撿,死死地將蝴蝶釵捏在手心,厚重的書籍應聲墜地。
“啞娘,偷盜大小姐東西,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趙管家大喝一聲。
啞娘戰戰兢兢,眼珠子在他身上兜了好多圈,“趙管家,除了風華院的人,可沒有人知道這釵子是小姐的,難道,這釵子是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