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家臉色難看,已握緊雙拳,儼然一副殺人滅口的樣子。
啞娘卻笑得暢快,“好啊,被我猜中了!你一個管家,居然覬覦大小姐,我明個兒非得讓府裏人都知曉!”
“刺啦”一聲,趙管家的靴子猛地劃破雪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逼近啞娘。
啞娘眼神一慌,但表麵上裝得鎮定,“趙管家,你若殺了我,明日怎麽和大小姐交代?若她知道你是劊子手,你還怎麽討好她?”
趙管家太陽穴邊青筋畢露,“住口!”
他的手徑直扼住啞娘的脖子。
啞娘大駭,正要求饒,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拍掌聲。
二人扭頭看去,正見上官鎮玨身披鬥篷站在小亭之上,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
趙管家迅速撤手,“這麽晚了,二殿下怎麽會來?”
“這麽晚了,你們不也在這兒?這釵子,難不成是定情信物?”上官鎮玨明知故問,飛身而下,接過他手裏的釵子。
蝴蝶紋路,月季花開。釵末還有小小的“年”字,是他親手所刻。
他幽幽看向趙管家,“好啊,沒想到你居然心係這個丫頭!”
啞娘正要搖頭,趙管家逼近,一把抓緊她的手腕,“二殿下難不成還要看我們小兩口恩愛?”
上官鎮玨揚唇更甚,“行,不打攪你們了!本宮賜你們下月成婚,這東西也就不必了!”
調笑間的鎮定,卻叫人無法拒絕。
上官鎮玨隨手擰彎釵子,正模糊了“年”字,“天涼了,你們可都得注意著!”
話裏有話。
趙管家心頭一沉,明白他在說什麽。
若別人知曉他送給蘇錦年釵子,往好了說,是他想攀上高枝,往差了說,便是蘇錦年與他暗度陳倉。
目送上官鎮玨離開,啞娘趕緊掙脫,“誰,誰要嫁給你?”
“我也看不上你!”趙管家悶聲盯緊了她,一把從她手裏奪過書籍,“我替你保守秘密,你也要配合!等蒙混過關,你想去何處我不攔著!”
兩樣東西竟都被搶走,又無緣無故多了個婚事,啞娘氣得臉紅脖子粗。
二人不歡而散。
翌日一早,蘇錦年便在桌上看到被折彎的蝴蝶釵。
奇怪,她明明放在匣子裏。
啞娘悶聲不語,眼見她手裏蝴蝶釵,嚇得麵盆脫手。
溫熱的水猛地朝四麵濺去。
素娘驚呼一聲,迅速將蘇錦年拉扯到一邊,“啞娘,你怎麽回事?”
“小姐,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眼見啞娘驚慌失措的樣子,蘇錦年料定昨夜有事發生。
蘇錦年輕描淡寫,“行了,你下去換身衣裳!”
啞娘顫抖著往外走。
素娘趕緊將昨夜之事告知。
黑衣人,又不敢說話。
那就隻能是趙甘了。
“素娘,你不必理會他!那人隻圖東西,不傷人!”蘇錦年篤定道。
素娘費解,“主子知道是誰?”
蘇錦年點點頭,“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若是現在告訴,素娘恐怕得天天找趙甘練手。
“你去打探一下,啞娘那邊出了什麽事!”
蘇錦年話音剛落,院外突然響了一陣鑼聲。
“哐當”一聲,嚇得素娘一個激靈,“哪個下人,這麽無禮!”
素娘趕緊開門,正見一奴才身套紅聯而來。
“小姐,你不是訂過親了嗎?”素娘正奇怪,剛匆忙換好衣裳的啞娘見勢仰頭暈厥過去。
“新娘子怎麽暈過去了?”奴才尖叫一聲,趕緊來扶。
“新娘子?”素娘大喝一聲,怪異地和蘇錦年對視一眼。
奴才留下一張黃色綢布字條,膽戰心驚離開,“難不成是太高興了……”
蘇錦年看著字條上的賜婚,熟悉的字跡一瞧就知道是上官鎮玨的。
她不禁苦笑,不知他是怎麽想到給他們兩個賜婚的。
倒是素娘驚喜一聲,“小姐,既然趙管家要娶啞娘,那定然不會再打你的主意了!而且還能限製啞娘的舉動,二殿下真是好計劃!”
是好計劃。
或許,她對啞娘的計劃該變個樣了。
蘇錦年抬手戳向啞娘人中。
啞娘猛地緩過一口氣,拚命壓著心口,“小姐,這婚事……”
“這婚事挺好的,你嫁給趙管家,能和趙管家一塊兒留在府裏!”素娘嗤嗤一笑。
啞娘癟緊小嘴,但一想到趙管家說過會讓她走,也不再糾結,隻得點頭。
“放心,我會給你備嫁妝!”蘇錦年溫和一句,突然紮了啞娘心口最柔軟的一麵。
她打小坑蒙拐騙,根本就沒有人真正關心她。
啞娘眼眶一紅,但猛地想到那被塞了東西的銅鎖,眼神一變,“小姐,小庫房還沒修好,會不會有人來偷東西?”
“來偷也無妨,那銅鎖根本打不開!”素娘揚唇道。
蘇錦年點點頭,順勢而下,“庫房修葺一事是你負責,若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所以讓素娘索性把鎖都給堵了,等以後再換鎖好了!”
聽到這話,素娘也詫異扭頭,和她對視一眼後不停地點頭。
啞娘更是一怔.
所以說,蘇錦年根本不是在防她。
當初毒啞她,也是因為她太過驕縱,怕她在外頭惹事。
啞娘臉上露出幾分愧怍,“小姐,其實……”
“啞娘,二殿下都給你們賜婚了,開心些!”蘇錦年拍拍她的肩膀,對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啞娘點點頭,擦了擦眼眶退下。
素娘盯緊了她,眼神終於一鬆,“主子,看起來,啞娘要站在咱們一邊了!”
蘇錦年冷冷一笑,“還是得謹慎。”
一個人能舍下同伴一次,就能舍下第二次。
正說著,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粉色身影猛地旋入。
素娘眼神一緊,迅速靠近。
看清來人是紅蓮,蘇錦年趕緊製止素娘,“紅蓮,福壽院發生什麽事了嗎?”
紅蓮點點頭,正要說話,雙腿一軟,一縷鮮血從她口中滴出。
蘇錦年臉色一變,“素娘,快,把她扶到**去!”
“我看誰敢救她!”門外,一聲底氣十足的厲喝竄入。
隨即,左氏風風火火闖入,隨行的還有一個瘦削男人。
瘦得幾近皮包骨頭,一雙鼠目賊兮兮地朝蘇錦年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