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警覺,一邊示意素娘繼續扶人,一邊去迎左氏,“祖母,紅蓮不過是個小丫鬟,哪裏惹著你,你可得多擔待呀!”

左氏悶哼一聲,極為不悅地瞪向她,“年兒,此事與你無關,你退下!”

左氏灼灼目光直逼紅蓮而去。

可紅蓮重傷已暈,素娘動作僵持不下。

素娘咬咬牙,忤逆左氏,趕緊將紅蓮抬到**。

左氏氣急,一掌拍向瓷桌,“錢貳,趕緊將人拿下!”

“是!”中年男人陰陰一笑,腳下生風,淩厲一掌猛地朝紅蓮打去。

素娘伸手阻攔,他卻隻用一隻手,便將她雙手格擋,隨即另一手作爪狀一下揪緊紅蓮衣襟。

紅蓮臉色煞白,被活生生從**拽起來,“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紅蓮又嘔出一口鮮血。

素娘看得眼睛疼,用力掙脫老男人的束縛,以手作拳朝他胸口打去。

老男人不僅不躲,反而站定了身子等她來打。

蘇錦年隱約感覺到一股殺氣,那是有著數十年深厚內力才能獲得的陰冷氣息。

老男人陰笑著,等著素娘一拳將她自己手骨震碎。

千鈞一發之際,蘇錦年趕緊喝道:“素娘,退下!”

素娘咬緊牙關,這才撤走力道。

左氏在一旁看得真切,卻認定蘇錦年罪大惡極,大聲罵道:“好啊,年兒,你居然讓一個奴婢這樣忤逆我!錢貳,把她也給拿下!”

掌風又來,素娘屏息躲開,卻不得不跪下,“奴婢有罪,還請老夫人切勿牽連大小姐!”

蘇錦年攥緊粉拳,手心早已一片濕濡。

麵前的男人武功高強,渾身陰冷,想必是心思毒辣之輩。

她所知道世間有此陰毒武功的,隻有宮裏的老太監梅有季。

蘇錦年盯緊了他,可陌生的麵容之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祖母,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此人是哪位伯伯?”蘇錦年強忍戾氣,恭敬問道。

左氏得寸進尺,“年兒,祖母我有什麽事,還需要向你報備不可?”

蘇錦年狠狠咬牙,“年兒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年兒隻是覺得奇怪,祖母一向心善念佛,怎麽今日……”

左氏又哼一聲,“錢貳,你來說!”

股股涼風灌入房間。

啞娘剛去煮茶,沒想到聽到一陣喧鬧,手忙腳亂前來查看。

不好,老夫人來鬧事了!

啞娘瞥了一眼占下風的蘇錦年,定神之後,趕緊提步往正院衝去。

不論怎麽說,現在還不能讓蘇錦年出事!

蘇錦年瞧見啞娘急匆匆離開的身影,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錢貳薄唇上下一碰,“紅蓮懷裏藏刃,意圖不軌!老夫人逼問,她反倒狗急跳牆。”

錢貳陰冷的目光落在蘇錦年身上,“看來,這丫鬟十分信任大小姐!”

這是打算將髒水潑向她?

蘇錦年眼底同樣結了冰霜,挺直脖頸問道:“祖母,紅蓮算得上是府裏女護衛,是可以攜帶兵器的,難道蕙兒沒有同你說過嗎?”

聽到這話,左氏趾高氣揚的姿態陡然僵住。

錢貳低低開口,“若心裏無鬼,她為何要逃?”

蘇錦年看向倒在地上失去知覺的紅蓮,不禁氣憤道:“錢伯伯武功這麽高,誰敢同你打鬥?”

聽到誇讚,錢貳低頭一笑。

卻笑得猙獰。

左氏輕蔑地瞥向蘇錦年,“行了,我知曉你能說會道,但此事不容商量,定要重罰紅蓮!”

“是要重罰,但是也得她醒過來不是!”蘇錦年臉色漸青,語氣越發堅定,“祖母若責罰一個重傷之人,萬一傳出去,對祖母的名聲也不太好!”

這種時候還敢威脅她!

左氏又狠狠拍向桌子,正要說話,扭頭就見錢貳給她使眼色。

須得點到為止。萬一傷了二人顏麵,以後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年兒,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便饒這死丫頭一命,福壽院也用不著她了!”左氏忿忿往外走。

錢貳眼裏布滿陰鷙,幽幽凝了蘇錦年一眼,這才轉身。

此事根本就沒那麽簡單。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救紅蓮。綠萍已經被困,不能再讓紅蓮出事!

蘇錦年眉頭緊鎖,扭頭讓素娘點燈燎針。

她一把脈,臉色陡然沉下,“快,來不及了!”

紅蓮臉色煞白,嘴裏正不停往外湧出血沫。

紅蓮五髒六腑俱碎,天知曉她是怎麽一路從福壽院逃出來的。

怪不得左氏和錢貳會放紅蓮一馬,分明就是認定她活不了多久!

素娘一驚,握緊紅蓮的手,“怎麽會,那錢貳內力竟這般深厚?”

紅蓮悶哼一聲,掙紮著睜開雙目,“蘇小姐,今後要當心……”

“別說話,留著氣力報仇!”蘇錦年叮囑一句,從素娘手裏接過銀針,使著巧勁刺向紅蓮的肩膀與小腹。

蘇錦年手心微抖,轉眼已大汗淋漓。

素娘看得心慌,轉身奔向外頭,“啞娘,啞娘你人呢?”

“奴婢在這兒!”啞娘正招呼著蘇宣宜,二人急匆匆趕來。

蘇宣宜哆嗦著,看向地上一大條血漬,“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素娘添油加醋,將左氏和錢貳一唱一和的言行說出。

蘇宣宜大駭,“錢貳?那是什麽人?”

蘇錦年聽到聲音,更皺眉頭。

看樣子,連蘇宣宜都管不住左氏了。

事情突然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定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蘇錦年伸手替紅蓮擦拭嘴角的血跡,見她呼吸不再時有時無,這才半鬆下一口氣。

施針隻是暫時護住她的心脈,若要醫好這五髒六腑,恐怕得連著百日服用天材地寶。

蘇錦年拉開房門,“爹爹,此事,你當真不知?”

蘇宣宜拚命搖頭,“年兒,爹爹並非心狠手辣之人,怎麽會讓人打傷紅蓮呢?”

“這就奇怪了,祖母身邊突然出現一個高手,出手狠毒,為人陰鷙……”

“我這就去盤問!”蘇宣宜猛一握拳。

看著蘇錦年緊皺的眉頭,蘇宣宜三魂六魄已失了大半。

母親怎麽會這麽愚鈍,居然找一個江湖中人來蘇府攪和,當真也不怕出事?

蘇宣宜竊竊看了蘇錦年一眼,不由得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