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上官思睿頭頂白玉冠被撞得歪斜,連忙叫喊,“你知曉本宮是何人嗎?”
朱氏還沒回複,老夫人左氏聽到聲音,趕緊衝出來。
左氏雙眼一瞪,神色駭然,“朱氏,快把小皇子給放了!”
小皇子?
朱氏也嚇了一跳,趕緊跪倒,同時也拉著希兒跪下。
希兒眨著懵懂的眸子,似懂非懂地跟著朱氏念,“見過殿下!”
稚嫩的聲音闖進蘇錦年的耳朵裏。
“小姐,看來小皇子一個人能搞定!”綠萍捂唇一笑。
蘇錦年點點頭,起身回風華院。
果然,沒一炷香的功夫,上官思睿便蹦蹦跳跳地扯著希兒的衣袖歸來。
希兒擰著眉頭看向蘇錦年,朝上官思睿搖搖頭。
“你要再想吃這些糕點,就得認了年姐姐!”上官思s睿清脆道。
希兒眼裏精光一閃,趕緊朝蘇錦年撲來,“年姐姐,年姐姐!你會帶希兒進宮吃好東西的,對不對?”
讓小孩子對付小孩子,總是有好處的。
蘇錦年撫了撫他的腦袋,“那是自然!”
“這天色不早了,咱們趕緊出門吧!”上官思睿迫不及待,朝希兒眨了眨眼睛。
門外,朱氏喘著粗氣闖進來:“小少爺,小少爺,你別離開福壽院啊!”
希兒撅著嘴巴大喝,“憑什麽不行?我要和殿下一塊兒去街上看花燈!”
“什麽花燈不花燈的,萬一磕著碰著,我這怎麽和老夫人交代?”朱氏連連拍手,無可奈何。
“朱氏,小殿下這尊貴身子都不怕,難不成小少爺比他地位更高?”綠萍看到了蘇錦年的眼神示意,不悅道。
朱氏瞪了她一眼,不甘示弱,“你這丫頭怎麽說話?我關心兩個娃娃不可?”
“當然可以!隻是本宮出去玩耍,不喜歡無關的人跟著!”
一聽上官思睿說這樣的話,希兒也像模像樣地點頭,“我也是!”
眼見希兒胳膊肘往外拐,朱氏氣急,將所有的怨恨和怒火都發泄在蘇錦年身上。
可蘇錦年還是大小姐,她能有什麽辦法?
“那就有勞大小姐看護了!”朱氏恨得牙癢癢。
蘇錦年淺淺一笑,和他們一並離開。
夕陽西沉,橙色的陽光鋪灑在剛落了一層薄雪的大地上。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色花燈,點著各色各樣的光亮。
上官思睿和希兒手挽手,左看看,右摸摸,倒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
蘇錦年和綠萍在後頭仔細跟著。
素娘和朗天穿著平常衣裳,隱藏在街邊的行人之中,目光謹慎地掃過每一個人。
”小姐,今日街上好像怪怪的。”
綠萍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扭頭看向周圍,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看著她們。
“是應該怪怪的。”蘇錦年點頭,“所以我才讓素娘和朗天也跟來了。”
前世這元宵節上,街道上前前後後死了七八人,皆是刺客。
至於刺的是何人,她就不知道了。
但當時,聽聞宮裏出來了不少皇子和公主。
綠萍膽戰心驚地朝四周看去。
“別看了,萬一他們發現你知道了他們的計劃,豈不是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蘇錦年話音剛落,綠萍趕緊收回眼神。
蘇錦年瞥向左邊那個賣小首飾的攤子,攤販大爺一雙眼睛比雙十少年還要精明透亮。
一看就是個習武多年之人。
再看右邊那個正給女子挑河燈的大娘,滴溜溜的目光同樣謹慎地看向四周。
但都沒有把眼神放在她的身上。
看來這件事的軌跡,和前世一樣,她前世沒出府,今生自然也與她無關。
但是……
蘇錦年側首,猛然聞到一股清香。
“年姐姐,是清月丸子,是清月丸子誒!”上官思睿驚呼一聲,拉著希兒往小巷裏走。
蘇錦年眼神一緊,拉著綠萍匆匆跟上。
元宵節才有的清月丸子,軟糯可口,是上官思睿的最愛。
如此心思,看來今夜的目標就是……
蘇錦年一個手勢,素娘和朗天迅速從另外一條小道跟上。
“清月丸子,還挺香!”蘇錦年跟上,輕鬆地看向那個頭戴鬥笠的攤販。
攤販抬頭,皺巴巴的臉上透露著一股子滄桑,一臉菜色。
雙手皆是老繭。
麵容有些熟悉。
但蘇錦年一時卻又想不起是何人。
“小姐,少爺,買一些吧,隻要十文十個!”
“年姐姐,我要這個!”希兒饞得直流口水。
綠萍從錢袋裏摸出銅錢,一字排開放在收錢的小桌上。
“多謝小姐,多謝少爺!”攤販眼裏滴下渾濁的兩行淚。
綠萍看得心裏頭難受,用眼神向蘇錦年示意後,又摸出了五文來打賞。
攤販更加抹起了淚水。
“大叔為何不去那兒擺攤,那兒買的人多!”綠萍關切地問道。
大叔揉著通紅的眼眶,“那兒歸官府管,我這無權無勢,更付不起租錢,隻能在這兒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沒事的大叔,今日一定是個好日子!”蘇錦年出言回應,眼裏早已露出謹慎。
大叔抬眉,正對她對視一眼,“是個好日子,不過似是要下大雪了,小姐身子骨弱,不如早些回府。”
身子骨弱,不如早些回府。
蘇錦年腦袋突然開竅。
前世,她也曾在街上遇見過這個大叔,當時他同樣是提醒了這麽一句話。
“謝謝大叔提醒!”蘇錦年從大叔手裏接過兩袋剛熱好的清月丸子,暗中用銀針試毒。
果然沒有問題,看來這大叔是站在他們一邊的。
上官思睿和希兒迫不及待地來搶,說說笑笑走出巷子。
“大叔的話,我蘇錦年記下了。”蘇錦年意味深長地朝大叔笑了笑。
攤販大叔不痛不癢地點點頭,嘴裏吆喝聲不停。
上官思睿和希兒左走走,右停停,嘴裏總是鼓鼓囊囊的。
綠萍一步三回頭,“小姐,你說那大叔這麽慘,咱們要不要幫幫他……”
聲音逐漸低落。
蘇錦年搖搖頭,眼神全在那兩個小子身上。
天色漸暗,視線被花花綠綠的光亮刺痛。
耳畔的吵嚷聲也讓蘇錦年無法辨別情況。
“年姐姐,咱們去賞河燈!”上官思睿扯住蘇錦年的衣袖,直接往河邊奔走。
希兒被綠萍牽在手裏,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