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冷笑一聲,挺直腰杆反問道,“祖母,你說這些話,當過我是你的孫女嗎?”
問得左氏臉色難看。
“好你個蘇錦年,翅膀硬了就將祖母拋到九霄雲外了?當初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左氏死死攥緊帕子,出言不遜,“蘇宣宜,現在你也看到了,這蘇府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蘇宣宜自然也著急。
當初左氏為難曹氏,都沒有以命相逼,現在反倒……
“母親,年兒還是個孩子,你何須和她計較?”蘇宣宜走到兩人跟前,不停地說好話,“年兒,你也別多心,你祖母隻是太過擔心希兒,畢竟他隻是個五歲的娃娃!”
“爹爹,先聽祖母說吧!”蘇蕙兒弱弱地出聲,攪渾水。
左氏冷哼一聲,“蘇宣宜,這麽說來,你是站在她這一邊?好,我這就收拾東西,馬上回老家!”
她所說的老家,自然是蘇老太爺的故鄉,渠州,遠在千裏之外的江南水鄉。
朱氏一聽這話,立馬誠惶誠恐。
若是左氏回了老家,她在蘇府可怎麽辦?
左氏剛忿忿離開,朱氏便朝蘇宣宜行了一禮,“老爺,奴婢會勸說老夫人的!”
蘇宣宜不悅地點點頭,再看希兒,滿眼更是怒火。
“我就知道,不該讓這個娃娃來!”蘇宣宜摔了把袖子。
希兒縮在蘇蕙兒懷裏,怯怯地看向他。
“希兒,我們回風華院吃糕點好了!”上官思睿若無其事地去拉希兒的手。
卻被蘇蕙兒暗中用針使勁紮了一下。
上官思睿下意識甩手,不料一下拍在希兒臉上。
希兒本就惶恐,現在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一下咬唇痛哭起來。
“本宮……本宮不是故意的!”上官思睿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
希兒仍在大哭,他想扮鬼臉逗希兒,卻被蘇蕙兒攔住。
“小殿下何必瞧不起人?即便希兒是過繼之子,那也是蘇家的人!你怎麽能打他呢?”蘇蕙兒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似真的是他做錯了一般。
蘇宣宜擰緊眉頭,但也不好多說。
“思睿,我們先回風華院!”蘇錦年開口。
上官思睿漲紅了臉,搖頭間被蘇錦年拉走。
“蕙兒,照顧好希兒,若他有事,唯你是問!”蘇宣宜瞪了她一眼。
蘇蕙兒乖巧地點點頭,頗為寵溺地看向希兒。
蘇宣宜這才緩下一口氣,可腳步匆匆,趕緊往福壽院走。
老家渠州宅院都已經變賣,左氏回去住哪兒?
若是被街坊鄰裏知曉,豈不群擁著指著他的脊梁骨痛罵不孝?
希兒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想跟,卻被蘇蕙兒拉住,“希兒,大姐方才差點把你給害了,可不能再去!方才那小殿下居然還打你,我以後定給你討回公道!”
希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姐姐會給我畫集嗎?”
“那是自然!”蘇蕙兒揉揉他的腦袋,眼裏滿是精光。
蘇錦年和上官思睿剛回到風華院,他便氣呼呼地拍了桌子,“我怎麽會打希兒呢?明明我不想打的!”
蘇錦年若有所思,伸手握住他的手,果然,食指上正凝著一顆被凍住的血珠。
“這……”上官思睿一睜眼睛,頓時反應過來,“是那個姐姐……呸,什麽姐姐,她就是個惡婦!她居然這樣陷害本宮,本宮定要去告訴希兒!”
“你就算去了,能保證希兒一定會信你嗎?”蘇錦年也不攔他,隻是在他出門的刹那丟了一句話。
上官思睿腳步一停,“年姐姐,我該如何是好?”
“此事交給我來辦!你隻要帶著宮中糕點去給希兒道歉便是!”
上官思睿點點頭。
“朗天,送思睿回宮一趟。”
朗天聽到聲音,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上官思睿頓時欣喜,嫻熟地攀上他的臂膀。
蘇錦年見他們離開,這才坐在凳椅上喘了幾口粗氣。
體內蠱毒未清,她隻不過施針片刻,就感覺到渾身的氣力都被抽走。
殷梨花……青青,他們到底在何處?
上官寅嘴裏的殷族之人過了這麽久,怎麽還未來到蘇府?
蘇錦年狐疑地往窗外掃了一眼,正聽到幾個粗使下人在嘀咕。
“你們聽說了嗎?昨夜街上死了好幾個人,可嚇人了!”
“就是,老爺這不就因此成了守衛首領了嘛!但願京都能夠太平!”
“我不光知曉這些,我還知道,朝廷查出來,那些人都是南齊的刺客!”其中一個下人湊在她們耳畔輕吟。
“不會吧?南齊怎麽做出這種事兒!”
“那陛下怎麽說?”
將那些刺客安上南齊的身份,也是上官易楚的其中一計。
再加上宮宴上的事。
所以說,上官易楚在和北秦合作。這才那麽想要借機吞並南齊。
蘇錦年微微皺眉,想起前世上官鎮玨前往南齊談判,越國侯一路護送才沒有出現差池。
前世他前往南齊,皇後一黨被貴妃借機清除。
後春暖花開之際,江南瘟疫,五皇子上官禮銘被委派前往,不料染上瘟疫過世。
京都便成了上官易楚和貴妃的天下。
可今生,太子還在,皇後並未頹唐,仍一心算計。
上官易楚和貴妃定不會那麽容易如願。
蘇錦年想著,動手磨墨。
既然他們這麽想要上官鎮玨離開,那便離開。
就讓他們兩黨鬥個你死我活。
綠萍正奇怪,蘇錦年已經遞來一封信,“綠萍,將這字條親自交給皇後!”
綠萍有些惶恐,“奴婢這就出發!”
“對了,皇後救你一事,索性向她道謝好了!”
綠萍一愣,“可明明她根本是在害咱們!”
“綠萍,你該明白的。”蘇錦年挑了個眼神。
綠萍點點頭,轉身出門並拉上房門。
一轉眼,窗子又被推開。
上官鎮玨斜靠在凳椅上,正饒有興趣地看她磨墨,“你怎麽就確定我要去南齊?”
“你若不去,便是腦袋不太清醒。”蘇錦年出言嘲諷道,手裏墨條不停。
上官鎮玨啞然而笑,“知我者,莫若錦兒!”
他盯緊她即將落紙的狼毫筆,“那讓我猜猜,你現在又寫一信,是為了讓越國侯不要跟咱們一道離京?”
蘇錦年抬眉,正對上他眼裏的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