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趕緊去攙扶,並將掃帚收在一邊,“趙婆婆,你這是……”

左珊珊滿臉不安,膽戰心驚地看著魯氏。

她也未曾想過,方才自己居然連綠萍都不認識了。

蘇錦年卻是明白了。

魯氏以為,左珊珊這兩日的多疑和忐忑,是因為觸了黴頭。

蘇錦年見事態如此發展,暗叫不好。

便在綠萍耳畔輕念幾句,隨即道:“綠萍,你先去下去!”

綠萍眨著詫異的目光,看看左珊珊,又看看魯氏,趕緊退下。

這兩日,倒是讓魯氏一驚一乍的。

“趙婆婆,珊珊隻是因為情緒不穩才是如此!”蘇錦年安慰她們。

以免事情更加棘手。

魯氏點點頭,卻仍沒有鬆開那口氣,“可大小姐,珊珊說她之前見鬼,此事該如何是好?”

“這鬼,我自會捉。”蘇錦年眼神一緊,“趙婆婆,今夜你睡我的房間!”

“這可怎麽行!”魯氏搖搖頭。

“趙婆婆,難不成你想等我捉鬼的時候成了包袱不成?”蘇錦年帶了一絲揶揄口吻。

左希和魯氏齊齊笑出了聲。

就連左珊珊臉色也恢複了少許紅潤。

白芍已被處置,今夜自然能夠安寧。

但為了讓左珊珊安心,蘇錦年隻好謀劃這個計劃。

天色漸黑,點起紅燭。

蘇錦年換上魯氏的棕灰色衣裙,將長發高高挽起。

左希躲到床下,掀開細細的一條縫,看著外頭。

“珊珊,喝藥!”蘇錦年背對著外頭,壓低嗓音道。

左珊珊小臉之上全是懼意,目光不停地往外掃。雙唇上碰下碰,一口安神湯抿了許久才咽下。

突然,她的眼神一緊,唇也哆嗦起來。

左希看著窗外的白影,死死地捂住嘴巴。

那人白裙白臉,“惡鬼,哪裏跑!”蘇錦年猛地轉身,抓起床邊的木棍就往外奔。

左希靈活地擠出來,迅速跟了上去。

左珊珊捂著小腹,也扶牆而出。

“女鬼,我讓你嚇我姐姐!”左希嘴裏咒罵著,手裏小石子拚命地朝遠處砸去。

可轉眼蘇錦年和“女鬼”都不見蹤影。

“姐姐,那咱們……”左希頓時沒了氣勢,一雙渾圓的眼珠子四下看去。

雖說長廊上掛著燈籠,可那光亮總是暗暗的。月亮同樣被烏雲擋住。

左珊珊咽了一口氣,“咱們先回去吧!錦年表妹定能將那鬼捉住!”

左希點點頭。

另一邊,蘇錦年追趕著綠萍所扮的女鬼一路來到福壽院。

宜嬪和連翹正在屋裏商量“大計”。

“娘娘,要不明日就回宮吧,今個兒陛下這麽一說,定是對我們……”連翹不敢抬頭,腫脹的雙唇說話時也在刺痛。

“這麽輕易就回去,本宮不甘心!”宜嬪臉色猙獰,猛地一拍桌案。

一聲脆響,黃金綴玉尾甲居然當場斷裂。

連翹不敢說這是不祥的預兆,隻能埋頭給宜嬪倒茶。

宜嬪瞪大眼睛,“且陛下對本宮心有怨言,若此次這麽回去,他日恐怕不便出宮……”

連翹滴溜溜的眼珠子一亮,“娘娘,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要不直接就說福壽院的金條早被大小姐拿走了,如此一來,蘇老爺定會追究!”

聽到這話,蘇錦年不禁想笑。

這麽久,她們隻想出這麽個主意來。看來沒了白芍,宜嬪成了沒用的東西。

“你這主意倒好!蘇錦年那兒有不少嫁妝,倒是隨便說她將金條熔了製成首飾也成!”宜嬪笑得聲音一尖,臉頰頓時抽痛。

之前為了討好皇帝,她硬生生抽了自個兒一個耳刮子,沒想到皇帝轉身就走。

想到這裏,她越發心狠。

目光朝外而去。

待瞥見綠萍白衣黑發的樣子,宜嬪的眼神突然一變,雙腿一挪跌坐在地,“鬼……鬼……”

“娘娘,那鬼之前就是白芍扮的”連翹斟茶間抬頭,一眼對上綠萍張牙舞爪的樣子。

“啊——”她驚呼一聲,手裏茶盞應聲砸地。

“鬼,快去叫蘇宣宜!”宜嬪嚇得雙手盤在腦袋邊,一時間蜷縮在桌底,哪還有之前傲氣和尊貴架子?

連翹哆嗦著往外走。

綠萍冷笑一聲迅速靠近。

連翹被嚇得直叫喚,可宜嬪還在桌底痛斥,她隻好閉緊眼睛,摩挲著往外走。

“連翹,我死得好慘啊……”綠萍在她耳畔吹著冷風。

連翹強忍著恐懼,慢慢朝外挪,“白芍,你要是回來討命,就去討蘇錦年的命,千萬別找我們啊!我和娘娘也想救你,可實在沒法子!”

“真的嗎?你們不是故意害我嗎?”綠萍忍住偷笑。

“自然不是,是蘇錦年,是她……”連翹捂著臉哭道。

殊不知蘇錦年就在一邊的牆角盯著她。

連翹盡力扶著牆,找到長廊方向便馬不停蹄跑去。

“有鬼啊!有鬼啊!”她邊跑邊喊,下人卻遲遲未到。

也是,她們白日可把下人們都給得罪光了。

蘇錦年和綠萍對視一眼,便速速溜走。

時間差不多,再不回去,隻怕左珊珊會嚇破膽。

二人躡手躡腳回到客房。

房裏點了七八根小臂粗細的蠟燭。

她們剛進門,差點被屋裏的黑煙嗆暈過去。

“鬼?”左希腦袋昏昏沉沉,睜眼便見綠萍。

蘇錦年趕緊將蠟燭一根根吹滅,再將窗戶大開。

癱軟在床的左珊珊這才拚命地咳嗽起來。

冷不丁瞧見蘇錦年和“女鬼”在一塊兒,左珊珊猛地起身,“你們……”

“表姐,這鬼是綠萍!”蘇錦年解釋道。

綠萍搔了搔腦袋,“奴婢隻是想去嚇唬一下宜嬪娘娘,沒想到居然會驚著你們!”

左珊珊抬手撫著心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居然是你……幸好不是鬼!”

“這天下哪裏有鬼?”綠萍憨憨一笑。

左珊珊和左希這才恢複幾分清明。

冷風從窗戶“嗖嗖”地灌入,倒也沒人感覺到寒冷。

“那表姐,今日還需要我陪你睡嗎?”蘇錦年揶揄道。

左珊珊搖搖頭,“既然知曉這鬼是人假裝,我便也不害怕了!錦年表妹,你趕緊回去歇著!”

蘇錦年剛點頭,還未出門,就聽到有人敲著銅鑼而來。

“大小姐,快出來,府裏出事了!”

蘇錦年扭頭看向綠萍,“趕緊將衣裳脫了,埋到土裏。”

綠萍點頭,迅速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