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蘇錦年為此事一籌莫展時,房門又被叩響。
“大小姐,二殿下求見。”
顫抖的通報聲剛落,上官鎮玨大步流星而來,一臉凝重。
“你都知曉了?”蘇錦年問道。
上官鎮玨點點頭,“此法,唯獨我師門才知,這玄冰來自雪山深處,也唯獨牧族能夠開采。”
“原來如此。可你師父,怎麽會認得我娘親?”蘇錦年更加狐疑。
綠萍斟茶,“若是那人精心保存屍身,為何現在又將屍身歸還?不怕前功盡棄嗎?”
聽著綠萍的話,上官鎮玨眉頭緊皺,“此事我會去詢問。今日找你別有要事。”
蘇錦年抬眉,“關於封地在洛陽一事,我已知曉。”
“果然,皇後特意派柒紫來試探你。”上官鎮玨握緊拳頭,心中對皇後百般敵意,“封王一事,也是劉霽提出,她在推波助瀾。”
“如此甚好。”蘇錦年抿起笑容,“至少知曉她在什麽位置。”
綠萍訝異她的豁達。
“待我們前往洛陽和南齊,京都免不了一番爭鬥,到時候情況如何,誰都說不清。”
蘇錦年投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上官鎮玨和綠萍頓時明了。
“我會派人先將冰棺運往曆王府。”上官鎮玨交代一句,便匆匆走了。
蘇錦年再想說什麽,卻覺哽在喉嚨裏。
綠萍道:“小姐,我們是不是要先去看望表小姐一趟?以免她不太適應那兒?”
蘇錦年點點頭,換上一身男裝往外走。
紅蓼正扶著魯氏而來,聽聞要去看望左珊珊,就一道前往。
信任的車夫大哥還未歸來,她們便從側門出去。
朗天率先暗中擺脫上官易楚派來的人,她們這才穿過小巷,一路朝城南而去。
窄窄的小門佇立在小酒館和布衣坊之間,掛著一個斑駁的“錢”字。
想來是素娘買了這宅子後,還沒來得及收拾這些。
綠萍叩門。
一陣急迫的腳步聲逼近,隨著“哢嚓”一聲,門栓被抽出。
“小姐,趙婆婆,你們來了!”素娘滿頭大汗,接她們進來後,便趕緊合上小門。
酒館裏,布衣坊,吆喝聲依舊。
順著青石小道,左右滿目皆是灌木叢林,每隔兩三步路就能看到一個雕琢精致的假石。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前廳。
跟著素娘一路往後院走。
偌大的主院裏,種植著上好的蘭花,青花瓷盆惹人目光。
“主子,這宅子,隻需五十兩,奴婢厲害吧?”素娘驕傲道,“當初奴婢本想將表小姐安置在從蘇管家手裏收回的那所宅子,但那婆娘實在厲害,奴婢怕表小姐受不住。”
“素娘,你想得真是周到!”綠萍佩服地看向她。
素娘叩響房門,“表小姐,大小姐和趙婆婆來探望你了!”
“真的嗎?”左珊珊一聲驚呼。
她們推開房門,正見左珊珊著急忙慌要下床,“錦年表妹!”
蘇錦年看了看凳椅上空****的藥碗,再看她仍舊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裏猛地一咯噔。
按理說,這安胎藥會讓人心神漸寧,怎麽對左珊珊一點效用都沒有?
左珊珊臉色慘白,倉皇地掃了眾人一眼,隨即拉扯住蘇錦年的衣袖,“表妹,我有話和你說!”
“素娘,你先帶趙婆婆她們去偏廳坐會兒。”
蘇錦年話音剛落,她們連忙起身。
左珊珊仍舊壓低嗓音,“表妹,我之前進來瞧見,那酒館和布衣坊裏的小廝都在偷偷地觀察我和素娘,會不會是宜嬪派來的人?”
“表姐,宜嬪並不知咱們會來此,不可能提前安置殺手。”蘇錦年拍了拍她的肩,“再者說了,即便是,以素娘的本事,定能護你周全。”
左珊珊卻完全聽不進這話,隻是扶著小腹竊竊私語,“孩兒,你和娘親怕是都要難逃一劫……”
“珊珊表姐,你放心,我會派一行護衛到這宅中。”
直到蘇錦年說出這話,左珊珊臉色才恢複半分,“方二木他們不會找到這兒來吧?”
蘇錦年搖搖頭。
左珊珊鬆了口氣,“錦年表妹,幸好有你幫忙,若我一人,定然搞不定這些事情。”
“表姐平安就好。”蘇錦年將她即將要走的消息咽回腹中。
若讓左珊珊知曉,事態恐怕會朝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
哄左珊珊睡下後,蘇錦年才躡手躡腳地合上房門。
偏廳裏,眾人一臉焦灼。
“之前珊珊表小姐猜忌一路,奴婢好說歹說,她才躺下,等著奴婢熬好湯藥。”素娘擦了擦額上不斷滾落的汗珠。
“大小姐,珊珊這狀況,怕是挨不到十月懷胎!”魯氏憂心忡忡,一語道破蘇錦年心裏的擔憂。
若這個孩子當真危害左珊珊,恐怕不該留。
她們剛抿下一口溫茶,房門突然被“哐當”一聲推開。
“何人?”素娘鎮定回頭,沒想到瞧見左珊珊手持匕首、凶神惡煞而來。
那是蘇錦年贈給她的護身匕首。
“表小姐?”素娘話音剛落,左珊珊睜著無神的雙目,大叫一聲朝她心口捅來。
毫不留情。
紅蓼嚇了一跳,趕緊扶著魯氏往後退。
素娘一把捏住左珊珊的手腕,打掉她手裏的匕首,“表小姐,你怎麽了?”
左珊珊沒有回應,隻是齜牙看向她們,一字一念,“你們要害我和我的孩兒,我要殺了你們!”
左珊珊仍在掙紮,素娘生怕她弄傷自己,不敢用力。
在蘇錦年的眼神示意下,她這才以手作刀打向左珊珊的後頸。
左珊珊氣勢一消,便軟綿綿地跌進素娘懷中。
“小姐,表小姐該不會是中邪了吧?”紅蓼心有餘悸。
“怕是真的撞了孽障!”魯氏皺緊眉頭,“我這就去相國寺替表小姐祈福!大小姐,你不必再多說,此事定不是吃藥就能簡單解決的!”
魯氏風風火火拉著紅蓼往外走。
素娘和綠萍將左珊珊好生安置在**。
蘇錦年揭開她的眼皮,又仔細把脈,的確看不出任何異樣。
難道是如古書中犯了癔症?
蘇錦年眉頭緊擰。
素娘開口,“主子放心,奴婢一定看緊表小姐,不會讓她再做出這種事來!”
話雖那麽說,可素娘仍底氣不足。
她們皆是第一次見到這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