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點點頭,依照之前所看的醫術,再給左珊珊開了定神湯。
果然,左珊珊醒後,對方才的事情毫無印象。
直到與左珊珊用過午飯,見她無恙,這才起身離開。
街邊,小攤小販仍各顧其事。
“公子,看看這首飾吧,精致又便宜,送給心上人定是好的!”擺攤大嬸朝她們喊道。
蘇錦年和綠萍皆著男裝,被認作公子不成問題。
蘇錦年點點頭,目光朝不遠處的小酒館和布衣坊看去。
那兒皆有一個小廝盤腿坐在門口的凳椅上,說是招客,實則在四下觀察什麽。
“這步搖是我親手做的!”擺攤大嬸摸出一支銅作碎珠流蘇步搖,熱情地說道。
見她們臉色並無變化,她又拿出匣子裏的斑點玉簪,“公子,瞧瞧這玉簪,雖說玉質不是上品,但這斑點,均勻剔透,絕對是下品中的極品!才要五百錢!”
“五百錢?嬸子,這也太貴了!”綠萍驚呼一聲。
大嬸眼色一變,“你是女……”
“嬸子,這玉簪,我們買了!”蘇錦年摸出一兩銀子,“剩下的,我和你打聽點事!”
大嬸眼裏滿是精光,立馬點頭,“姑娘想問什麽就說!”
“你可知曉那酒館和布衣坊的掌櫃是何人?”蘇錦年問道。
大嬸掃過酒館和布衣坊,搖了搖頭,“這我也不太清楚,沒進去過!不過有些時候會見幾個穿著顯貴的人往裏走。”
“多謝大嬸!”蘇錦年拿起玉簪,放進匣子裏交給綠萍,這才回府。
京都衣著顯貴之人數之不盡,可來這小酒館和布衣坊的人,不會是那些紈絝子弟。
蘇錦年正想著,小巷中突然衝出一女子,逃竄間將她和綠萍撞倒。
“小……公子,你沒事吧?”綠萍趕緊來扶,匣子裏的玉簪應聲摔成兩段,她也沒工夫管。
那女子死死壓著蘇錦年,良久才起身。
周圍聚了不少看客。
“公子救命!”女子“撲通”一聲跪倒在蘇錦年麵前。
巷子裏,一群黑衣人腳步一停,速速折返。
“這可是京都,怎麽又有人殺人?”百姓議論紛紛,皆臉色煞白,四散而逃。
“小姐且先起來!”蘇錦年被壓得喘不過氣。
綠萍趕緊去拉。
等蘇錦年看清那人是郭語之後,臉色難看,“郭大小姐怎會在此?”
郭語早知她是蘇錦年,但仍佯裝訝異,扯住她衣袖,“蘇大小姐,快,救我!你若救我一命,我定不再同你爭搶!”
不知郭語葫蘆裏又在賣什麽藥。
綠萍忿忿,“郭小姐,以你的本事,本就搶不過我家小姐!你何必這麽說來給自個兒台階下!”
郭語臉色鐵青,雙唇一碰想要開罵。
但一想到自個兒的計劃,她就強擠出兩滴眼淚,壓低嗓音道,“過去的事情我等會兒會解釋,還請蘇大小姐趕緊救我一命!”
朝廷都知道郭語和她有仇,若郭語出事,恐怕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蘇錦年盯了她一眼,“先和我回蘇府!”
沉沉的嗓音出口,幾丈外的看客皆以為她是蘇府的大少爺。
再看郭語發髻散亂,小臉倉皇,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太傅家的千金嗎?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就是,還和蘇大將軍的大少爺這麽親昵,他們的婚事不是取消了嗎?”
有二人湊在一塊兒低念。
“那群黑衣人是怎麽回事?”郭語扭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他們這才閉嘴。
“什麽黑衣人?”城門郎薛執領著兩列禦林軍而來。
眼見蘇錦年女扮男裝,薛執眼神一閃,“蘇大……”
蘇錦年使了個眼色,他這才沒把身份點破。
“黑衣人往那個方向走了,還請薛大人帶人去查查!我和郭大小姐先回蘇府!”
有了上次的教訓,薛執對蘇錦年心生佩服,便畢恭畢敬地行禮。
大手一揮,整齊的步伐朝那條小巷深處而去。
郭語眨著含淚的眸子,楚楚可憐地躲在蘇錦年身側。
好不容易從後門進了蘇府,郭語這才一下癱在地上。
郭語緊緊看著蘇錦年的懷抱,奇怪宮行令怎麽不在那兒。
“郭大小姐如此狼狽,也不怕被人嘲笑?”
既然解了蘇錦譽和郭語的婚事,蘇錦年自然沒必要恭恭敬敬。
郭語強忍住恨意,委屈道:“嘲笑?我這已經是過街老鼠了!有人知曉我將是太子側妃,便趕著來殺我!”
“什麽人?”
“我怎麽會知曉是何人?”郭語反問道,“蘇大小姐,過去惹你是我的錯,我在此向你賠罪!你定要給我爹爹通知一聲,叫他派人來接我回去!”
眼見郭語態度陳懇,蘇錦年仍滿心狐疑,她不信郭語會這麽快幡然悔悟。
“你先換身衣裳吧!”蘇錦年道。
若郭語這副樣子從蘇府出去,恐怕流言四起。
郭語點點頭,趕緊往風華院走。
綠萍找出衣裙,正想給郭語更衣,被她攔下,“綠萍,我一個人就可以,不必勞煩你!”
綠萍本就不情願,聽她這麽說,索性往外走。
郭語見綠萍和蘇錦年在屏風後飲茶,便趕緊躡手躡腳地翻箱倒櫃。
終於在匣子裏找到那塊宮行令。
她趕緊將宮行令收進懷裏,暗想:蘇錦年,我看你過幾日婚宴上怎麽下得了台!
“郭大小姐,好了嗎?”綠萍不耐煩。
郭語匆匆忙忙梳好發髻,趕緊出來,“好了,好了!”
“我已經讓人去宮中稟告太傅。”蘇錦年淡淡看了她一眼,給綠萍投了個眼神。
郭語忍住欣喜,“多謝蘇大小姐不計前嫌!我已同父親說過,不會再惦記二殿下!”
上官鎮玨即將被封作曆王的消息,太傅郭長卿定是知曉。
郭語怕是不對上官鎮玨抱儲君幻想,這才鬆了口。
再說她名聲受損,郭長卿極重禮節,不會接受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變更。郭語這是沒了辦法,才能結束希冀。
蘇錦年冷冰冰地看向她,“那就希望郭小姐今後能和太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郭語聽出她的嘲諷,攥緊帕子,“是,是,你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