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嬸死死咬著牙,氣得雙肩不停地顫動。
一旁的大嬸趕緊拉住她,“牛姐,還是別牽扯到官府了,給她點銀子補償好了!”
大嬸雖心疼地看向郭語,但仍摸出幾個銅板遞到她手裏,“妹子,是我們管教不善,才教出這等潑皮,你別往心裏去,以後好好過日子!”
聽著這話,方二木越發囂張,“依我說,這幾個銅子都不該給她。口口聲聲說什麽千金,該不會是棲花樓的千金吧?”
方二木和高個兒嗤嗤笑道。
郭語這才驚醒,身上蓋著大嬸替她披上的衣裙。
她瞪著雙目,一一看過方二木、高個兒和矮個兒。
牛嬸盯緊她滿帶羞憤的小臉,一巴掌打在矮個兒腦門上,“混賬,你們真是混賬!”
罵著,她又扭頭看向大嬸,“枉你還是個上過私塾的主兒,居然這麽分不清是非!好,你不去,我去!”
牛嬸將手裏籃子往地上一砸,“定要叫朝廷收了你們,一群沒用的東西!”
誰都沒想到她如此大義凜然。
方二木這才臉色一變。
高個兒和矮個兒雙腿一軟,猛地撲過去抓住牛嬸的腿彎,任憑她怎麽抽打都不鬆手。
“娘,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可千萬別去!”
牛嬸絲毫沒有心軟,“總要付出代價!你們和你那個沒用的爹一個樣,盡會惹事!”
她叫喚著,腦袋突然挨了一下,鮮血“噗嗤”一下冒了出來。
方二木手裏握著石頭,雙目通紅,麵目猙獰。
另一個大嬸正要跑,也被他狠狠砸暈過去。
矮個兒當即嚇得尿了褲子,“二木哥,你為何要這麽做?她是我們娘!”
高個兒一把將他拽起,“難道你想進監獄不成?”
矮個兒哭得渾身一顫,搖搖頭。
方二木還想朝郭語腦袋砸去,一記石子突然朝他的手腕射來。
“哢嚓”一聲,手腕骨應聲粉碎。
方二木眼睛一瞪,還沒來得及叫喚,臉色煞白跌坐在地。
“二木!”高個兒立馬上來查看。
可周圍,隻有一林一林的常青樹,哪裏有人?
“該不會是見鬼了吧?”矮個兒慘叫一聲暈死過去。
“什麽人在這兒裝神弄鬼?”方二木忍痛,朝周遭看去。
隨著一陣寒風,牛嬸和大嬸的身體已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上的一片血漬。
郭語一怔,還以為自個兒被哪個大俠救了。
郭語強忍住被撕裂的身子和渾身的嫌惡感,“我乃太傅之女,若我回去稟告,不光能治你們死罪,還能把你們的肉,一片一片剮下來!”
若是方才,方二木和高個兒定毫無懼意。
可現在,方二木抱著癱軟如泥的右手,驚恐地看著她,“你當真……”
郭語步步逼近,“現在,你們有個機會逃過一劫。”
“什麽?”高個兒尖叫一聲。
“從現在開始,隻聽我郭語一個人的命令。我讓你們往東,你們休要往西!”郭語狠辣道。
方二木心頭一顫,隻顧點頭。
郭語隨手從他們衣衫上扯下一塊,“這便是今日之證,若你們不服,便隻有一死!”
高個兒也渾身一哆嗦,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郭語見此,突然仰頭大笑。
所謂服從,便是如此可笑?
“蘇錦年,我定要你好看!”郭語攥緊拳頭,怒罵道。
此事定是蘇錦年搞鬼。
蘇錦年早知她拿走宮行令,卻還要故意在表麵上裝得雲淡風輕。
等搞定蘇錦年,她還要親手殺了這三人!
誰知方二木一聽她說“蘇錦年”,當即忍痛從地上彈起來,“小姐認識蘇大將軍府上的大小姐?”
“不光認識,我還很恨!”
方二木眼睛一亮,跪倒痛哭,“今日是草民做錯,到時候要殺要剮隨小姐的便,還望小姐定要殺了那蘇錦年!”
“她也是你的仇人?”郭語詫異。
被咬得腫脹的雙唇上下一碰,便有一計,“正好,你們且聽我說!”
郭語看著周圍,壓低嗓音交代,以免被旁人聽到。
而林子深處的朗天催動內力,的確什麽都沒聽清。
麵前兩個大嬸傷勢嚴重,他隻要先替她們上藥。
直到天色逐漸昏暗,他在起身往蘇府趕。
蘇錦年等候已久。
朗天將事情一五一十說出,某些地方輕描淡寫。
扭頭,綠萍漲紅了臉,“大小姐,郭語沒了清白,倒是嫁與太子殿下,定會被趕出來!活該,活該!”
誰知蘇錦年臉色一變,“你說玷汙她的那群人裏,有一個叫‘方二木’的?”
綠萍自然知曉他。
朗天狐疑地點點頭,“王妃,這有何不妥?”
“若郭語動怒,殺了他們倒好,可若他們聯手,那些潑皮不知會鬧出什麽風波來。”蘇錦年眉頭緊蹙。
朗天眼神一暗,“是屬下莽撞!”
綠萍看著他,卻也未替他求情。
她明白此事關乎多大。
“你也是想幫我,不能怪你!”蘇錦年淺淺一笑,“我該感謝你才是!”
她這麽一說,朗天心裏越發愧疚,“王妃放心,屬下今後定會小心,斬草除根。”
蘇錦年淡淡應聲,允他出去。
誰知房門又被一下推開。
秦嬤嬤端著一盅雞湯,冒冒失失地進來,“大小姐,接下來幾日你該操勞不少,趕緊先補補!”
蘇錦年還沒搖頭,秦嬤嬤便諂媚地替她倒好一碗。
厚實的油層浮在上頭,還在“嗤嗤”地冒泡。
“秦嬤嬤,還是奴婢來吧!”綠萍想去接,也被她一個旋身躲開。
“大小姐即將啟程去洛陽,老奴以後想伺候都伺候不上了!”秦嬤嬤裝模作樣地抹著莫須有的淚水。
綠萍無奈退後。
“秦嬤嬤,鳳冠霞帔到了嗎?”
秦嬤嬤正要喂,蘇錦年開口詢問。
秦嬤嬤一拍腦袋,“到了,到了!你瞧老奴這腦袋,光顧著熬雞湯了!老奴這就去給大小姐拿來!”
蘇錦年好奇,當年南宮瓏所穿的鳳冠霞帔到底是如何模樣。
綠萍也眨巴著眼睛。
正要起身,窗戶一動。
蘇錦年轉身,正見上官鎮玨。
“二殿下為何不走正門?”綠萍再次問道。
“大抵是因為成親前幾日不許見麵。”蘇錦年淡淡回應。
上官鎮玨眼裏滿是讚賞和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