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鳳冠霞帔來了!”秦嬤嬤拖長聲音,捧著錦盤而來,搖搖晃晃,喜出望外。
可一見上官鎮玨也在,她的笑意頓時一僵。
“二殿下,這成親的禮數,你該是知曉的……”秦嬤嬤不敢直言。
上官鎮玨雙目隻奔鳳冠而去。
他曾在已故娘親最珍愛的箱子裏看到過。
蘇錦年也著實驚呆,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拖起綴著寶石、血珍珠的鳳冠。
沉甸甸的九龍九鳳冠宣示南宮瓏的淑妃地位,遊龍戲珠,鳳凰高舞。
十二道細珠流蘇在前遮掩麵容。
若非群匠花上大半年的功夫,定做不出這等精致物件。
綠萍和秦嬤嬤都不由吸了口涼氣。
再看那在對襟繡滿龍鳳呈祥圖案的喜袍,蘇錦年果斷道,“秦嬤嬤,還是先放庫房!”
秦嬤嬤不舍地將目光收回,趕緊將東西放回去。
這東西可是皇帝的寶貝,要是弄壞,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蘇錦年扭頭,正見上官鎮玨陷入沉思,“鎮玨,曆王冊封準備得如何?”
一句話冷不丁將上官鎮玨打回現實。
他陰沉下臉,坐回凳椅。
綠萍識趣地出去,並給他們合上房門。
蘇錦年記得,前世上官鎮玨被冊封曆王,封地卻在貧瘠的西南。因此上官易楚是高高興興地送他離開。
可今生……
在婚禮之前,這冊封才是首要大事。
“所有事情我都已交給心腹去做,隻是……”上官鎮玨遲疑。
蘇錦年道:“有什麽不能在我麵前說的?”
“隻是這幾日,你須得留在府中,我怕……”
聽到這話,蘇錦年不免笑道:“怎麽,還怕我出事不成?隻要我不出蘇府,又何來危險?”
上官鎮玨搖搖頭,“錦兒,你也知道上官易楚的手段,近幾日,他和劉霽風平浪靜,定是在謀劃大事。”
“我知曉。”蘇錦年眨了眨美眸,“但那又如何?他和劉霽的手段,我們一清二楚。可他們根本不知我們會做什麽。”
上官鎮玨自然不怕。
他隻是擔憂蘇錦年。
“也是!”他抿唇一笑,端起茶水往喉嚨裏灌了下去。
“對了,你可在宮中見過紫薇?”蘇錦年將話題一轉。
上官鎮玨搖頭。
“你可還記得,紫薇效忠的不是上官易楚,而是皇後?”
上官鎮玨臉色一沉,重重地將茶杯拍在桌上,“一個叛徒,何必再提?”
見他動怒,蘇錦年也並未再提。
她隻是覺得有些奇怪。
紫薇效忠上官鎮玨十多年,難道真的會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而徹底背叛?
當真一點情誼都沒有嗎?
紫薇和太監梅有季都已成皇後的棋子。
一個想法突然在她的腦海中劃過。
“鎮玨,你說陛下這麽著急冊封你去洛陽,會不會是打算先讓皇後和貴妃決一死戰?”蘇錦年壓低嗓音,“她們相鬥,或一死一傷,或兩敗俱傷,對於我們而言都是好事!這不也正是我們要去南齊的原因嗎?”
“這麽說來,父皇知曉我自薦去南齊的理由……”上官鎮玨眼中猛地一亮,“他不光是知曉,而且在用這事來回應我們?”
蘇錦年點點頭。
至於洛陽,是為了讓上官鎮玨仍能布局謀篇。
“更大緣由,更是因為南齊一事有變動。”蘇錦年猜測。
果然,她剛說完,瑤光便叩門,“主子,屬下有要事相報。”
瑤光進來,畢恭畢敬地抱拳,“主子,南齊使者已到宮中。”
上官鎮玨當即和蘇錦年對視一眼。
果然。
南齊使者前來,便意味著他們不必再去南齊。
而為了能讓皇後和貴妃先鬥上一鬥,以冊封為名讓他離開,是最好的辦法。
皇帝早就知曉南齊使者要來一事。
上官鎮玨又囑咐蘇錦年幾句,這才道:“好,我這就回去!”
蘇錦年目送他離開,眼神這才暗下。
前世皇帝將在三個月後病重駕崩,也不知今生軌跡會如何。
“小姐,玲琅小姐回來了!”綠萍突然一句。
蘇錦年抬頭,正見玲琅女扮男裝衝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倒了杯茶,不拘小節地往嘴裏倒去。
“玲琅,你小心別嗆著!”
玲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外頭一陣吵嚷。
“我幫一個財主算命,算出他三日內會去陰曹地府,然後……”玲琅做了個歪頭姿勢。
“玲琅小姐,你這麽說,他可不得來找你嘛!”綠萍捂嘴笑道。
“快別笑了,先想法子趕他走!”玲琅推搡著蘇錦年,一臉哀求。
蘇錦年隻好往外走,隻是在邁出房門的那一刻也將玲琅拽了出去。
玲琅一步趔趄,正要也入了那群人眼中。
“就是他!”膘肥體胖的財主搖晃著大肚腩,指著玲琅痛斥,“你這死算命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老子命硬得很,怎麽可能會死?”
玲琅眨眨眼,“我算命從不出錯,隻是這事我們好好談,許是有法子化解!”
“狗東西,還什麽道術,我看你是鬼話連篇,給我上!”財主一揮手,那群拿著棍棒的小廝一擁而上。
朗天躍下,握著刀鞘擋在他們跟前。
他們嚇得停了腳步,誰知腳下滑溜,“刺拉拉”摔倒好幾個。
財主臉色鐵青,“一群飯桶!”
恰在此刻,護衛們一擁而上,將他們圍擁起來,“大小姐,屬下護駕來遲!”
“狗奴才,也不看看老子是誰!趕緊滾!”財主不悅地看向護衛們。
可護衛們手握佩刀,一臉鄭重。
“不知老爺是哪家?”蘇錦年擠出一抹笑容。
財主忿忿,“錢家,錢三萬!整個京都的當鋪都是我家的,如何?”
又是錢家,怪不得敢在蘇府來去自如。
“錢金金是你……”
“她是我妹子,怎麽,你還敢提她?”錢三萬氣不打一處來,從小廝手裏奪過木棍就要往玲琅和蘇錦年跟前來。
綠萍趕緊擋在前麵。
朗天毫不留情地拔刀,“刺啦”一聲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凍得錢三萬渾身一悸。
“大小姐……你就是蘇錦年?”錢三萬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蘇錦年,“那這人,不會是你養的小白臉吧?”
蘇錦年成親在即,若能抓住她這個把柄,今後在京都和洛陽,豈不是更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