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話,玲琅咬牙罵道:“你才小白臉,你們全家都是小白臉!”
錢三萬臉色由青轉白,額上熱汗層層滾落,“看來老子是給你好臉色了!”
說著,他又要上前。
錢三萬身邊一人突然叫喊道:“就是你在我們當鋪當了那棘手的房契地契,害得我們虧了好幾百兩!”
蘇錦年和玲琅看去,那人果然是錢氏當鋪的掌櫃。
隻見掌櫃高喝一聲,麵目猙獰地朝玲琅撲來。
千鈞一發之際,被朗天輕而易舉拿下。
錢三萬嘴角一抽,“蘇大小姐,看來我們恩怨不少!”
他右手掌心活動著三顆圓潤光滑的核桃。
蘇錦年也給玲琅使了個眼色。
畢竟蘇府認識玲琅的人不少,若是將事情鬧開,恐怕會出現別的變故。
“錢老爺,既然如此,不如先到廳裏喝杯茶,我們慢慢談!”蘇錦年斂起渾身的冷意。
錢三萬哼了一聲,“也算得你這個小姐能說得上話!一共三件事,今日定要算清。”
錢金金自盡的事,錢家自然早已知曉。隻是礙於無理,不敢上門討伐。
現在有玲琅一事,錢三萬當然要趁機摳點寶貝帶走。
蘇錦年豈會不知?
她示意玲琅也坐在一邊。
綠萍端上熱茶,錢三萬不屑地掃了一眼,又哼道:“我怎麽說也是家財萬貫的主兒,蘇大小姐就給我喝這個,若是傳出去可不好聽!”
玲琅正要訓斥,蘇錦年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錢老爺,我這除了這雲霧茶,便隻有陛下賜予的別國貢茶。錢老爺,你說若傳出去你指明要喝貢茶,你的名聲會不會……”
剩下的話便隱藏在了玲琅的嗤笑之中。
錢三萬果然臉色一青。
商人雖擁有萬貫家財,可地位低下,怎麽配飲得朝廷貢茶?
就連他爹錢尚書也不敢隨便亂來。
他咽了口唾沫,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搞得像是我欺辱了你這小姑娘!正所謂借財消災,既然事情過去,你花個一千兩銀子了事便好!”
方才如虎,現在如犬。
蘇錦年冷笑一聲,“沒想到錢家有權有勢,也貪這一千兩?”
“蘇大小姐,我家老爺這是給你麵子,才坐在這裏說話,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錢掌櫃尖耳猴腮,聲音刺耳。
當初玲琅把房契和地契賣給他,他本以為撿了個便宜,打算轉手賣給官宦人家,沒想到第二日便有一婦人帶著兒子來吵嚷,怎麽說都不滾蛋。
他花了五十兩才把那婦人弄走,可沒成想,那婦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麻煩,房契和地契相當於砸在手裏。
直到後來低價將兩張契約賣給了一個丫鬟,此事才算作罷。
若非以防他們反悔,當初他就該先派人去探探情況!
錢掌櫃死死瞪向玲琅。
蘇錦年當然知道此事。
因為就是她派素娘將東西買回來。
“錢掌櫃,我和你家老爺還在說算命一事,你急著摻和作甚?難不成你才是老爺?”蘇錦年輕描淡寫。
錢三萬猛地將鐵核桃拍在桌子上,“既然一事一事了!那光這算命事,惹我心頭不快,該賠五百兩!”
錢三萬和錢掌櫃對視一眼,滿眼奸笑。
“你怎麽不幹脆去搶得了?”玲琅環臂罵道,“再者說了,你算命錢還沒付,我為何要賠你?”
錢掌櫃不屑地丟出一個銅子。
銅子“鐺”的一聲從桌角滾落。
玲琅越發氣盛。
“我看錢老爺也是講理之人,應該不會不分青紅皂白!”
蘇錦年話音剛落,錢三萬點頭,“是啊,若他算得對,我自然捧上百金,可偏偏他算錯了!”
錢三萬和掌櫃齊齊笑出了聲。
門外的小廝們也議論紛紛,“還算命,有這功夫。不如去相國寺燒香拜佛!”
“就是,小小年紀不學好,就在這兒坑蒙拐騙,這次定要好好教訓他!”
玲琅漲紅了臉,正要說話,卻被蘇錦年扯住袖子。
蘇錦年朝她眨眨眼,玲琅頓時明了。
“沒想到錢老爺這麽大方!”蘇錦年佯裝驚歎。
“那是自然,我錢家缺錢嗎?”錢三萬最愛聽到這些諂媚之言,差點忘了今日來所為何事。
蘇錦年不禁冷笑。
錢家的錢,還不都是從金氏娘家取來的?
蘇錦年起身,朝著錢三萬行了一禮,“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就勞煩錢老爺改日送上這白兩黃金!”
錢三萬陡然瞪大了眼睛,“什麽?”
掌櫃也嚇了一跳,一步趔趄差點撞到一邊的花瓶。
“蘇大小姐,你是不是腦袋有點問題?”錢三萬齜牙咧嘴。
“錢老爺方才不是說,如果他算得對,便要奉上百兩黃金嗎?”蘇錦年又提醒道。
錢三萬看看掌櫃,掌櫃也點點頭。
“那是算得對!現在何來算得對一說?”錢三萬忿忿,隻覺一股鮮血湧上腦袋,雙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蘇錦年不緊不慢,抬手讓綠萍取來銀針,“他所算得不假。錢老爺難道從不覺得自個兒的身子有異樣嗎?”
錢三萬抬手扶額之態已被所有人瞧見,此刻便不能再咬牙逞強,“是有異樣,但那也不至於由他信口雌黃!”
他指著玲琅,恨不得扯爛她的嘴,“定是他胡言亂語,亂了我錢家風水,才害我身子抱恙!”
玲琅一瞪眼睛,“我知道你不要臉,倒也沒想到你居然這麽不要臉!”
“你這個刁民,居然敢這麽說我老爺,我和你拚了!”掌櫃說話間就要朝玲琅撲來。
蘇錦年猛地起身,眼有厲色:“住手!”
掌櫃忌憚地往後一步,“蘇大小姐,我們來是談事的,不是來聽他撒潑的,一個男子,如婦人般嚼舌根!”
玲琅氣得腮幫子鼓鼓的,被綠萍扯住。
“我方才說了,他所言不假!”蘇錦年猛一拍桌案,震得錢三萬手裏的鐵核桃“咣當咣當”砸在地上。
錢三萬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她一個女子,居然能有如此氣勢。
“掌櫃,你先退下,此事我來和她談!”
“玲琅,你也出去!”
掌櫃和玲琅不得已而出,綠萍趕緊合上房門,攔在他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