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眼神一亮,“柳太醫,這麽說來,你知道那還魂草?”
柳太醫點點頭,麵有苦色,“曾在古籍上看到過,所謂還魂草,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生長在潮濕之地的草藥,隻是有人在雪山上見過,因此覺得那是仙草。
“說是草藥,也不太穩妥。因為那草藥隻能以毒攻毒。”
柳太醫娓娓道來,聽得眾人屏息凝視。
蘇錦譽問道:“柳太醫,既然你知曉,為何還要賣弄關子?”
柳太醫慢慢轉過頭,“微臣一把老骨頭,若說知曉,豈不要被逼著去民間尋訪?他們定不會聽微臣勸阻一言。隻是沒想到,反倒將事情鬧大,還望二殿下恕罪!”
柳太醫提起長袍,說著就要跪下。
上官鎮玨趕緊去扶,“柳太醫現在坦明,已是極佳。”
“若是如此,那小卓子恐怕真的能找到那還魂草,到時還怎麽治罪?”蘇錦譽皺緊眉頭,“而且誰也不知三殿下要還魂草作甚!”
蘇錦年道:“大哥不必擔心,小卓子回宮還有一陣子,到時在京都攔截便是!”
蘇錦譽這才點頭。
“殿下,那微臣先回太醫館!”柳太醫眼裏布滿感激,沒想到上官鎮玨一直在暗地裏幫他,“有什麽情況,微臣定速速稟明!”
柳太醫已退下。
“二殿下,錦兒,我不便在此久留,先走一步!”蘇錦譽替蘇錦年推了推發髻上的釵子,爽朗笑道。
蘇錦年點點頭,目送他走入禦林軍中。
上官鎮玨提起燈籠,交給瑤光手裏,“瑤光,送錦兒回蘇府。”
“是,主子!”瑤光正要走。
素娘驚慌失措從黑暗中一閃而出,“小姐,大事不好!”
素娘不停地給蘇錦年使眼色。
蘇錦年看了看上官鎮玨,“有話直說。”
她之前交代素娘暗中去嬌陽宮查看宜嬪的情況,順便瞧瞧梅嬪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宜嬪是嬌陽宮的主子,而梅嬪正是與她同住唯一一個嬪位。
裏頭還住著幾個貴人。
“回稟主子,嬌陽宮的梅嬪她……她受傷了!”素娘說話間,以餘光掃向上官鎮玨。
像是故意在探查他是什麽反應。
上官鎮玨鎮定自若,“發生什麽事了?”
他並未詢問為何素娘去了嬌陽殿。
蘇錦年心頭惴惴,生怕自個兒那點小心思被戳破。
她抬頭看去,上官鎮玨正向她看來,滿眼溫柔,心中不免有些愧意。
素娘定定道:“聽聞是宜嬪和她吵嚷起來,然後宜嬪往她臉上潑了熱湯。”
“這般嚴重?我們去瞧瞧!”蘇錦年道。
沒想到上官鎮玨依舊鎮定。
“二殿下怎麽無動於衷?”蘇錦年說著,下意識流露幾分好奇。
上官鎮玨揚唇,“你不是正希望無動於衷嗎?”
蘇錦年翻了個白眼,“我倒也不願讓蘇沁宜得勢。”
“我不便前往。”上官鎮玨淡淡道,“你們當心。”
蘇錦年看出他眼底的傲嬌,明白他知曉她言辭頗有醋意。
“那是自然。”說完,她便上了轎子。
素娘凝著上官鎮玨的背影許久,才對坐定的蘇錦年道:“主子,你當真不覺得此事蹊蹺嗎?”
四個轎夫渾身一顫,趕緊將耳朵縮回去。
這宮裏宮外的主子,無論是何人,他們都得罪不起。
“說來聽聽。”蘇錦年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素娘伏在她耳畔道:“且不說二殿下和梅嬪也算作好友,遇到這種事定會著急,就說梅嬪和宜嬪。她們二人相處幾載,皆相安無事,怎麽偏偏這陣子鬧開風波?”
蘇錦年仔細一想。
還真是。
梅嬪是朱雀,想必聰慧非蘇沁宜所比,又怎麽會被蘇沁宜輕易潑了熱水。
極大可能是故意而為。為了將事情鬧大,徹底打壓蘇沁宜的地位。
梅嬪這舉動,是在幫她解氣呢!
蘇錦年淺淺勾唇,“咱們且看著就好!”
轎子歪歪扭扭朝嬌陽宮而去。
皇帝的龍輦已停在外。
轎夫們瞧見的那一瞬,渾身猛一哆嗦,再看向蘇錦年,“月安郡主,你這還要進去嗎?”
“到都到了,為何不去呢?”蘇錦年讓素娘一一給他們酬謝,這才擠出兩滴淚水,走進正偏殿。
偏殿四角點著數根如女子藕臂般粗細的紅燭,燭火通明。
皇帝端坐在主位上,一臉震怒地望著跪倒在地的宜嬪。
梅嬪雖披著白紗,可仍能瞧見小臉赤紅,頗為嬌氣地倚靠在皇帝身側,“陛下,宜嬪姐姐這次可實在太過分了!若是燙了手腳也好說,可偏偏朝妾身臉上招呼,心思實在太過惡毒!”
宜嬪瞪紅雙目,“梅嬪你胡說八道,那熱湯分明是你自己潑的,哪裏關我的事?”
連翹跪在一邊,戰戰兢兢地磕頭,“陛下,此事當真與宜嬪娘娘無關,還望陛下明察!”
“怎麽地,宜嬪姐姐這是覺得陛下分不清真相嗎?”梅嬪火上澆油。
嫵媚的美眸剛抬,便瞧見蘇錦年挪著碎步而來。
二人對視一眼。
蘇錦年終於確定,此事就是梅嬪一人所為。
“臣女見過陛下、姑母、梅嬪娘娘!”蘇錦年恭敬行了一禮,隨即雙肩顫抖小聲啜泣起來。
“郡主,你哭個什麽勁?”皇帝一頭霧水。
蘇錦年順勢跪倒在宜嬪身側,故作哀傷道:“陛下,臣女覺得自個兒無能,不能替姑母排憂解難,才致祖母做出這等事情……”
宜嬪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蘇錦年。
“此話當真?”皇帝狐疑地眯起雙眼。
他知曉蘇錦年是個聰明人。
可若是個聰明人,此時就該趕緊回蘇府,撇清一切幹係,而不是大老遠還要繞到嬌陽宮來摻和。
宜嬪雙目血紅,“陛下,臣妾當真不敢做出此事,還望陛下明鑒!”
她死死瞪緊蘇錦年,不明白蘇錦年此刻火上澆油意欲何為。
若她失勢,整個蘇府在後宮便沒了依靠。
“還望陛下念在姑母膝下還有孩兒的份上,饒過姑母一次!”蘇錦年誠懇道。
正說著,五公主上官蕊兒揉著惺忪的雙眼,被素娘攙來。
“父皇,宜嬪,你們在說什麽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