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在一旁看足了戲。
“錢姨娘，你何必和藍依妹妹計較呢！”蘇蕙兒連忙上前拉架，又看向蘇錦年委屈道，“大姐，你快說說她們！”
一句話又將她拉下了水。
“我說有什麽用，她們該鬧還得鬧。”蘇錦年鎮定地說道，“現在鬧總比等會兒去祖母麵前鬧好。”
一提到左氏，蘇藍依和錢氏這才消停下來。
多個月不見，誰不想在左氏麵前長長麵子？這可關係到接下來在府裏的生活！
蘇藍依狠狠剜著錢氏，哼了一聲挽住蘇蕙兒的手往前走去。
錢氏不甘心地回瞪一眼。
蘇府正門外，蘇芙蓉已挺直腰杆等待了許久。丫鬟們站兩排迎接，神采奕奕，
眼見蘇錦年來，蘇芙蓉眼神一暗，福身後不再多說。
沒多久，大夥兒都雙腳發麻，腰身打顫。
“老夫人回來了！”眼睛亮的丫鬟大喊一聲。
轎輦到了門前才停下，左氏沒等丫鬟們去扶就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
左氏盤得精致的發髻油光發亮，目光炯炯掃過所有人，老當益壯。
榮嬤嬤和丫鬟杏兒一左一右，根本不用上去攙扶。
蘇錦年眯著眼睛，緊盯杏兒。
杏兒做事麻利，為人機靈，前世被左氏指給她當丫鬟，現在看來，隻是為了監視她。
蘇藍依擠過去，笑嘻嘻地關切道：“祖母，藍依想你得很，你終於回來了！”
左氏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就數你嘴甜！”
可一瞥見蘇芙蓉，左氏的臉色立馬難看：“曹氏呢？怎麽，不願意見我這老婆子？”
蘇芙蓉也湊過去：“祖母，曹姨娘聽聞你回來高興得不得了，可一想到思思表姐的事，她仍自責得很，便在福壽院跪了整整一夜。”
左氏哼了一聲：“沒點本事還想管理後院，做她的春秋大夢！”
嘴上雖罵，語氣卻比方才好多了。畢竟她也知曉此事不怪曹氏，隻怪左思思和吳子用不守規矩。
說罷，左氏這才看向蘇錦年，臉上又浮現出笑意：“年兒身子單薄了些，是不是曹氏那婆娘虧待你了？”
看似關心，卻這麽晚才注意到她，不過是表麵功夫而已。
蘇錦年心裏有數，明麵上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年兒思念祖母得很，這才瘦了些。而且曹姨娘前些日子還破費花了一千兩給我們姐妹買首飾呢，哪裏會虧待！”
“一千兩？”左氏聲音一尖，差點嚇暈過去。
這該死的曹氏，花的可都是蘇府的錢，居然這樣大手大腳！
還沒等緩過氣來，左氏就往福壽院衝去，根本不聽蘇芙蓉的解釋。
“蘇錦年，你別得意！”蘇芙蓉湊近，咬牙叫罵一句趕緊追了過去。
蘇錦年也不急，慢悠悠往福壽院走。
福壽院裏，曹氏聽丫鬟紅藥稟報後，這才跪下。
本想等左氏來好好哭訴幾句，一股腦把罪名推到蘇錦年身上，沒想到左氏竄進來就給了她一個耳刮子。
“啪”的一下把曹氏給打懵了。
曹氏捂著火辣辣的臉，不解地看向左氏。
左氏怒火衝衝：“好你這惡婦，趁我不在怕是把蘇府的底都給揭了！今日定要家法伺候！”
蘇芙蓉急忙和紅菱交換了一個眼神：“祖母，姨娘不光用嫁妝錢給我們姐妹幾個添置首飾，也給祖母準備了禮物。”
左氏這才吐了口濁氣，忿忿看了曹氏一眼，“算你有心！”
曹氏哆嗦著起身，心在滴血。為了少花銀子，她用首飾抵了賠償的一千兩。可左氏就是隻貔貅，不得到好東西定然不會鬆口，這次怕又得破費好幾百兩。
蘇芙蓉趁機勸道；“祖母，你一路上也累了，咱們進屋說話！”
左氏臉色一鬆往內屋走去。
跟在後頭的錢氏捂著嘴，生怕自個兒笑出聲來。蘇藍依也是一副幸災樂禍模樣，唯有蘇蕙兒平淡如常。
蘇錦年剛進屋，正瞧見曹氏狠辣地剜了她一眼。
左氏吞了幾口茶水，恢複平日慈祥模樣。
杏兒湊在她耳畔嘀咕一陣。
左氏瞥向曹氏，滿是不耐煩道：“你們都下去吧！特別是你，回頭身子壞了，蘇宣宜又得找我問責！”
曹氏臉色一暗，但也恭敬行禮離開。
眾人散去，唯有蘇錦年走了一圈又繞了回來。
見正出門倒茶的榮嬤嬤，蘇錦年故作支吾道：“榮嬤嬤，有一事我想和祖母說說，可又怕祖母動怒……”
屋裏的左氏已經拍了桌子：“進來說！”
“年兒，方才你說話還是頭頭是道，怎麽現在磕磕絆絆？”左氏皺著粗眉，一臉狐疑。
蘇錦年緊抿著唇：“是關於李姨娘有孕的事兒！”
“李氏懷孕了？”左氏眉頭舒展，扭頭盯了杏兒一眼。
她怎麽沒告訴自己這件事兒？
左氏從手腕上脫下念珠，立馬閉著眼睛念叨起來，“觀音菩薩保佑我蘇府人丁興旺……”
“大小姐，此事事關重大，李姨娘怎麽不親自來說？”榮嬤嬤謹慎道。
蘇錦年憂慮道：“榮嬤嬤，這我實在也不知道。此事還是三妹告知於我，特別囑咐不要告訴任何人，不知裏頭有什麽隱情。”
在府裏經過幾十年大風大浪的左氏立馬領會，但不露聲色。
“怪不得她今日沒有來請安，榮嬤嬤，你等會兒去問問！”左氏一個眼神，榮嬤嬤點頭，替她斟滿了茶水。
“年兒，你身為大小姐，無須管這些雜事，告知榮嬤嬤一聲就好！”
蘇錦年乖巧點頭，眼神裏滿是冷淡。
蘇錦年一走，左氏猛地把念珠拍在了桌子上：“這個曹氏，在府裏興風作浪那麽些年，肚子不爭氣能怪誰？”
杏兒脆生生開口：“老夫人，曹姨娘都被禁足了，還逞什麽凶？依奴婢看，是相國寺保佑老夫人心想事成了！”
“蘇宣宜終於長了眼睛！”左氏忿忿，“去告訴他，要是李氏生下兒子，就扶她成主位！”
杏兒連忙點頭出門，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老夫人，老爺那邊何必讓杏兒去告訴，你也知道杏兒她……”榮嬤嬤擔憂道。
“一個私生女罷了，告訴她身份又如何？”左氏擺擺手，“你派人盯緊曹氏，別讓她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蘇錦年暗藏在牆角，聽到這話，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私生女，誰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