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姐姐,恭喜恭喜!”玲琅眨著笑眼,正想進來,反被二嬤攔著。
“不行不行,男子怎麽能進閨房呢?”二嬤守在門邊,頗有一副誓死不讓入的架勢。
“也罷!”玲琅將折扇一合,和綠萍嘀咕幾聲就往外走。
綠萍眼裏光芒一閃,趕緊往裏走,“小姐,玲琅小……”
她一看大二嬤還在,趕緊變話:“說她要送你一個大禮!但是得成親過後,出城去看!”
“大禮?”蘇錦年輕輕一笑,“指不定又是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了!”
大嬤二嬤開始仔細替她梳妝。
待穿好霞帔,戴好鳳冠,已是晌午過半。
簡單吃食後,大嬤二嬤便坐在一邊休息,不斷地揩去額上熱汗。
綠萍前去清點庫房裏的嫁妝。
“小姐,老爺不僅將夫人所有的嫁妝都裝了起來,還多加了一百兩黃金、八百兩白銀,以及數十幅古畫和花盆瓷器,當真下了血本!”綠萍驚呼道。
大嬤二嬤一聽,反倒嗔怪道:“綠萍,你以後入了曆王府,可不能再大驚小怪!老爺加的這些東西,還是大少爺逼迫的!”
“怪不得!”綠萍若有所思,“老爺平日可都將那些東西視作性命,怎麽可能會給小姐作嫁妝呢!”
“老爺在正院辦了宴席,請了不少位高權重之人!”大嬤說道,“咱們下人也可以在偏院吃酒!大小姐,可真是托了你的福!”
蘇錦年笑笑,並未言語。
今日的重點可不在此。
“祖母呢?”蘇錦年淡淡問道。
二嬤道:“在大小姐的醫治下,老夫人身子好了些,但也隻能說零星幾句話,並不能走動,因此老爺隻在福壽院單獨擺了一桌,讓朱氏和小少爺陪老夫人一塊兒吃。”
大概是怕左氏丟人現眼吧。
蘇錦年哪裏會不知父親的心思?
沉重的鳳冠壓得蘇錦年抬不起頭。
依稀聽到門外大喊吉時已到,大嬤和二嬤替她蓋上大紅鴛鴦蓋頭。
大嬤看著她臉上那塊可怖的疤痕,趕緊移開視線道:“大小姐今後定能和曆王殿下百年好合!”
說著,她們伸出皺巴巴的雙手,不停地擦拭眼角淚水。
就連綠萍都被驚著,眼眶微紅。
蘇錦年低頭,走進八抬大轎。
與此同時,也聽到瞬間而起的敲鑼打鼓聲。
震耳欲聾。
“起轎!”隨著喜婆的一聲高喊,轎子被平穩地抬起。
蘇錦年微微扯開蓋頭,掀開轎簾,眼看自己一路從風華院到蘇府大門。
後頭跟著十輛馬車,上頭皆滿載紅木箱子。
紅色綢帶襯得人紅光滿麵。
“大小姐呦,可不能扯開蓋頭!”喜婆輕輕拍打她的手,盯著她放好蓋頭,這才往外看去。
隻見上官鎮玨著一身大紅喜服,頭戴紅玉發冠,臉上的笑容比往日更加盛烈。
他騎在綁著紅結的高頭大馬上,雙目死死鎖住轎子。
身後朗天和瑤光各騎一匹駿馬,率領兩列迎親隊伍而來。
綠萍也瞧呆了。
“見過曆王殿下!”蘇宣宜正著藏青色長袍,朝著隊伍行了一禮。
上官鎮玨翻身下馬,一把扶住他,“嶽父,今日可不能行禮!”
蘇宣宜點點頭,回頭看那一車一車的嫁妝,隻覺心頭在滴血。
喜婆扭著腰肢,搖擺著紅帕上前:“曆王殿下,還不趕緊接走你的新娘子?”
上官鎮玨扭頭,看著落地的紅轎,突然覺得手心冒汗。
“哎呦,曆王殿下,你緊張個什麽勁兒!”喜婆打趣。
眾多目光下,上官鎮玨下意識要去掀轎簾,被喜婆一把扯住,“曆王殿下,這簾子可得進宮才能揭,我隻讓你接人,可沒讓你瞧人呀!”
身側頓時哄堂大笑。
上官鎮玨臉色一紅,輕輕道:“錦兒,你終於可以隨我回家了。”
隻隔一道轎簾,蘇錦年仿佛能看到他拘謹的模樣。
“好。”她同樣呢喃一聲。
喜婆一聽這話,立馬大叫道:“新娘子和新郎官都害羞了呢!新郎官,快上馬吧!”
上官鎮玨依依不舍轉身,迅速翻身上馬。
左希得到喜婆眼神示意,手握喜糖,一個勁兒地朝轎子撒去。
“恭喜恭喜!”周圍聚攏的百姓說著恭維的話,隻顧上前撿糖,討個好彩頭。
“噠噠”的馬蹄聲隱沒在恭賀聲中。
上官鎮玨迎著涼風,乘著駿馬,行走在人群當中。
幾個女子捂著小臉,目光灼灼地看向上官鎮玨和花轎。
“哎呦,真是神仙眷侶!”
“唉,曆王殿下可真帥氣,我若是能做他的側妃就好了!”
旁人一人立馬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側妃?你怕是連侍妾都輪不上!聽聞曆王殿下極愛蘇大小姐,要不然,她都毀容了,娶她作甚?”
低低的聲音紮入蘇錦年的耳中。
她還沒說話,綠萍便飛身擠到她們身邊,“曆王殿下大喜的日子,你們卻在這嚼舌根,不怕挨板子?”
少女方才還眉飛色舞,此刻臉色一白,如受驚的鳥雀瞬間散盡。
上官鎮玨微微蹙眉,向後頭的屬下使了個眼色,步履依舊。
敲鑼打鼓間,少了一個隨行的迎親人,也沒人注意。
轉眼,數十步外的小巷,頓時傳出少女的啼哭聲。
蘇錦年閉上眸子,猜到是上官鎮玨下令。
隻不過,一向小心警惕的他,可從不會為難這些不識大體的女子。
“小姐,可真解氣!”綠萍湊在她耳畔道。
人群中,左珊珊捧著小腹,與紅藥一塊兒在一邊看熱鬧。
終日心驚膽戰的她此刻才露出幾分笑顏。
“錦年表妹定能和曆王殿下百年好合!”左珊珊道。
紅藥見她開心,也笑道:“小姐也一樣!等小小姐出生,定無比圓滿!”
左珊珊撫著肚子,眼裏滿是翻湧的慈意。
可恰在此刻,周圍突然傳來一陣**。
左珊珊站立不穩,整個人朝邊上摔去。
紅藥眼疾手快,趕緊去扶,誰料身邊擠來數人,直接踩在了她的腰身上。
“小姐!”紅藥驚呼一聲,趕緊朝左珊珊身邊爬去。
邊上踉蹌的人這才散開。
“這,趕緊送醫館去!”一老婆婆大喊。
“是啊,趕緊搭把手!”幾個婦人上前。
左珊珊隻覺肚子劇痛,早已嚇得渾身冰冷。
可數步開外,一個男人手裏持刀,正叫囂著朝蘇錦年的轎輦衝來。
百姓四散而逃,沒人再來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