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綠萍撫摸著腕間的木鐲,猶豫再三仍是小心從後門繞了出去。

小巷間,等待已久的人眼睛一亮。

綠萍見到思念之人,嬌羞道:“擎蒼,你找我有什麽事?”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擎蒼笑道,慢慢靠近,趁機抓住她的小手。

綠萍小臉紅透,正要掙紮,抬頭瞧見了擎蒼充滿熱情的眼神。

“你在蘇大小姐麵前當差,一定很忙,這才晚上找你,沒事吧?”

擎蒼溫柔的嗓音不斷觸及綠萍的心口,綠萍搖搖頭,完全淪陷。

眼見薄唇就要湊近,綠萍閉上眼睛,卻聽到耳畔有人突然咳嗽一聲。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正見朗天側靠在牆角旁觀,嘴裏還刁了根野草。

擎蒼目光一冷,正要拔刀,綠萍趕緊製止:“這是二殿下的侍衛。”

“二殿下的侍衛大半夜待在這裏,有何企圖?”擎蒼順勢質問。

朗天呸了一口,悠悠然道:“看風景,不行嗎?”

風景?這兒不就他們三個人?

綠萍琢磨許久才反應過來,耳朵一下通紅。

“擎蒼,我還有事,先回去了。”綠萍一下抽手,趕緊提著裙擺往回跑。

“登徒浪子。”見綠萍沒了身影,朗天才叫罵一聲,拔刀直劈過去。

擎蒼飛身一躍到了屋頂,朗天立馬追上。

“噠噠”的踩瓦聲一路而去。

沒想到擎蒼突然折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朗天以刀抵禦,冷不防他袖間飛出的弩箭。

朗天抬手去擋,右手腕直接被刺穿,鮮血汩汩,他隻好脫身返回慶雲宮。

慶雲宮寢殿,燭火搖曳,上官鎮玨正翻閱奏折,侍衛瑤光在一旁磨墨。

“主子,不好,有血腥味。”瑤光冷眉一皺,正要摸刀,窗外聲音響起朗天的聲音。

“是我。””朗天抬起受傷的右手,鮮血已經凝固,“主子不必擔心,那擎蒼武藝並不高。

上官鎮玨麵色陰沉:“武藝不高你能成這樣?”

瑤光取來匕首,替他剜下帶血的弩箭。

朗天悶哼一聲,感激地看了瑤光一眼,任由他包紮傷口。

弩箭打造得格外精致,尖端篆刻著一個小小的“易”字。

“不愧是三皇子的侍衛,陰狠!”朗天不由地讚歎,“不過這弩箭上並未塗毒,他也算是棋差一招!”

上官鎮玨見怪不怪:“打草驚蛇,還在這叫囂。”

“主子讓屬下去,不就是打草驚蛇的嗎?”朗天笑道,“經過這一次,擎蒼應該不敢再隨意對綠萍下手。”

“本宮讓你去是為了監視她們!”上官鎮玨目光漸緊。

蘇錦年的話還在他耳邊回**。

“行,行!”朗天撇嘴,“明日皇妃要和老夫人他們去相國寺。”

上官鎮玨應了一聲,徑直往內間走去。

朗天狡猾地看向瑤光:“瑤光,你信不信,明日主子也會去相國寺?”

瑤光緘默,滿臉無奈。

夜幕悄然褪去,雞鳴拉開日光。

辰時過半,蘇府家眷梳妝打扮完畢,依次在側門等著馬車。

由於曹氏和李氏在家養胎,不能前往,三輛馬車便顯得有些空空****。

左氏和蘇宣宜、蘇藍依一輛,笑顏不斷。

蘇錦年和蘇芙蓉、蘇蕙兒一輛,勢必暗潮洶湧。

錢氏和如霜一輛,鬥嘴的話怕是不會停。

“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錦年正要上車,這才認出說話之人。

車夫撓著腦袋,頗為歉意道:“大小姐,陳府醫身子還好嗎?”

蘇錦年搖搖頭,抿唇道:“陳府醫昨日離世了。”

“什麽?”車夫一臉震驚,可也隨即歎了口氣,像是在意料之中。

蘇錦年狐疑:“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車夫掃了周圍一眼,這才低聲道:“那日奴才本來在城南醫館守著陳府醫,可二殿下的人突然說有危險,整個醫館都撤到了城外。

過了一夜,陳府醫傷勢漸重,大夫實在無法沒法子。二殿下不信,便將他帶進宮了。”

“看來太醫也治不好陳府醫。真是可惜了!”車夫連連哀歎。

有危險?難道那日綠萍去城南醫館,是和擎蒼一塊兒去的?

蘇錦年腦袋一炸,扭頭盯向綠萍,她明明隻說擎蒼救了她一命,並未提及……是她大意了!

她當真錯怪上官鎮玨。

“以後你就來素玉院裏當差。”蘇錦年微微皺眉,從錢袋裏摸出二兩銀子。

車夫趕忙搖頭:“大小姐折煞奴才了,是奴才的福!”

車夫說罷就去牽繩。

蘇錦年在綠萍的攙扶下上車,蘇芙蓉和蘇蕙兒依次而來,氣氛逐漸僵持。

蘇芙蓉死死盯著蘇錦年,試探道:“大姐怎麽會和一個車夫相談甚歡?”

蘇錦年絲毫沒有理會,隻是看向蘇蕙兒。

始作俑者蘇蕙兒全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蘇錦年慢慢勾起笑容:“這事得問三妹了!”

蘇蕙兒一驚,抬頭正看到蘇錦年的笑容,不自覺渾身一顫:“大姐,這為何要問我?”

“這車夫就是當初送我和陳府醫出府的車夫。”

話音一落,蘇芙蓉和蘇蕙兒臉色各異。

蘇錦年緊盯蘇蕙兒道:“陳府醫出府前一日,好像去過李姨娘偏院,不知是不是三妹和他說了什麽,他才突然想回去探親呢!”

蘇蕙兒攥緊的小手這才一下鬆開,連忙柔聲道:“原來是這事,或許是陳府醫當時瞧見我和李姨娘母女和睦,他想起東裕鎮的爹娘,沒想到回去的路上會遇上那事兒。”

蘇蕙兒暗下眼神,裝模作樣地歎息。

看似柔弱,實則綿裏藏針,滴水不漏。

這等心機,她前世居然一無所知。

蘇錦年冷淡道:“好在青青已經被罰了!”

蘇蕙兒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一再的質問令她背脊冒出一陣冷汗,幸好沒有被察覺。

蘇芙蓉眼睛一亮:“三妹居然知道陳府醫的老家,看來三妹對陳府醫情誼不一般啊!”

蘇蕙兒嬌嗔:“二姐說笑了,隻是平日愛翻翻書,記性好一些!”

“這是在說二妹平日不讀書?”蘇錦年挑撥道。

蘇芙蓉的臉色果然難看下來。

蘇蕙兒咬牙,正要反駁,可蘇芙蓉早已掀開簾子看向窗外,不予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