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劉府鬧鬼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揚州城。
百姓們皆在竊竊私語,隻說劉陽森近些年做了太多的虧心事,才會導致這樣的禍患。
但誰又敢當著劉陽森和紀管家的麵說呢?
“到底是誰,將此事傳得沸沸揚揚?”劉陽森猛地拍向桌案,“會不會是曆王他們搞的鬼?”
“老爺,曆王他們都已經被燒成灰了,怎麽可能作祟?”丹姨娘替他捏著肩膀,一個眼神屏退其他的美貌侍妾。
紀管家也道:“回稟老爺,接連兩日府上皆有下人看到一白衣女鬼,而且是在雙姨娘的院子裏,事情恐怕……”
“紀管家,不論這鬼是誰,若再有人在背地裏嚼舌根,把他的舌頭拔了,看誰還敢胡言亂語!”丹姨娘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在門口守著的守衛林一眼神一暗。
“還是丹丹你聰明!”劉陽森一聽這話,立馬捋著胡須笑道,“對,索性讓那些人閉嘴!別再提什麽雙姨娘,也別再提曆王他們!”
紀管家點點頭,提步出去。
劉陽森掐了丹姨娘如瓷般的下巴一下,也才往外走。
丹姨娘挪著蓮步相迎,發髻上的金步搖“颯颯”作響。
待人走了,丹姨娘一臉不悅地看向丫鬟阿醜,“還不趕緊收拾茶盞?手腳那麽不麻利,等著我去做嗎?”
府裏的人都知道,丹姨娘以前是下人,所以格外忌諱此事。
阿醜趕忙搖頭,迅速地將茶盞放回錦盤中,正要往外走,反被丹姨娘猛地拽住。
阿醜顧閃不及,手中錦盤落地,上好的瓷盞應聲摔裂。
下一刻,丹姨娘就伸手揪緊了她的耳朵,“死丫頭,做點事笨手笨腳的,你可知這些東西值多少銀兩?”
阿醜嚇得猛然跪下,“姨娘饒命,姨娘饒命!”
“行了,別說我沒照顧你!你這輩子的例銀都拿來賠這套茶盞都不夠的!”丹姨娘見她哭得醜陋,心中也嫌惡得很,“陪我一道去雙姨娘庭院看看!”
“是!奴婢遵命。”阿醜垂著腦袋,叫人看不出神情。
阿醜剛打開房門,就瞧見林一站在門口。
丹姨娘眼裏閃過一道欣喜,“林一,你一直都在等我?”
林一瞥了阿醜通紅的耳朵一眼,臉色難看。
丹姨娘還以為他在為阿醜出氣,趕忙道:“林一,是阿醜這賤婢砸了我那貴重的茶盞,我才責罰了她!”
林一淡淡應了一聲,與往日神情截然不同。
丹姨娘湊上前去,“林一,發生什麽事了?你也聽聞雙姨娘院子鬧鬼的事了?”
林一盯住她,卻很難從她臉上看到哀傷。
“我正要去看看什麽情況,你不如和我一道!”丹姨娘又想靠近,林一迅速拉開距離。
丹姨娘一看周圍的守衛,反應過來,趕緊扶了扶金步搖,挺直腰杆往前走去。
阿醜過去攙扶,回頭凝了林一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林一一心陷在雙兒之死事上,根本沒有在意。
待快到院子,林一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們若是前去,豈不是暴露了曆王未死的消息?
他猛地一下停住腳步。
丹姨娘時而回頭,見他不走,便提著裙擺回頭,“林一大哥,怎麽了?”
語氣格外親昵。
有了玲琅和蘇錦年的提醒,林一看向丹姨娘的眼神裏滿是狐疑。
以往隻以為丹姨娘對他是兄妹之情的照顧,現在卻從其中品出其他意味。
“沒什麽。隻是覺得鬧鬼一事實在滑稽!”林一冷冷道,“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鬼呢?雙兒自盡,是你幫著下葬的,定不會有錯!”
“是啊,可我想著,林一大哥也念了雙姨娘多年,此番去看看,或許能圓了心願!”丹姨娘體貼道,“隻是,人死的確不能複生,林一大哥也老大不小,該考慮自個兒的婚事了!”
阿醜雙手一顫。
丹姨娘不悅地看向她。
當初雙兒被她剮了美貌的臉,更被她勒死,才與紀管家一同瞞天過海。
雙兒的屍體,早就丟到亂葬崗被野狼吃了,當下或許連骨頭都不剩。
鬼?那也得能從亂葬崗脫身,才能回到劉府。
想到這兒,丹姨娘神情一青,腳步繼續往前走。
她倒要看看,一切到底是誰在搞鬼。
“林一大哥,我們隻去看一眼,沒事的!即便打攪了雙姨娘,她也不會怪我們!”丹姨娘道,“我們可是她的體己人!”
林一沒了法子,隻好一路走進院落。
房中的蘇錦年和玲琅見有人來,趕緊躲藏在床幃之後。
丹姨娘聞著這一股灰塵味兒,以手掩鼻,腳步越來越慢。
“阿醜,你先進去看看!”丹姨娘吩咐道。
愣在原地的阿醜聽到聲音,趕緊推開房門。
林一正要過去阻攔,她卻已經走了進去。
林一環視四周,人可以藏,可地上的痕跡遮掩不了。
阿醜看著被挪動的桌椅和擦拭幹淨的小床,神情突然一變。
林一慌忙抓住她的衣袖,“阿醜,拜托……”
話還沒說出口,阿醜轉頭道:“丹姨娘,房裏沒有人,更沒有人住的痕跡!”
林一滿心感謝。
蘇錦年卻狐疑地看向阿醜。
她的臉上滿是刀劃的舊傷,整張臉看不出模樣。
可當她看向林一時,眼裏閃爍的激動與隱忍,卻那麽明顯。
蘇錦年突然想到什麽。
阿醜和林一卻已經出去了。
“看來不是有人搞鬼!”丹姨娘看著林一道,“林一大哥,那我們趕緊走吧!若是被老爺看到,許是要多想了!”
丹姨娘正要走,林一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
丹姨娘回頭,詫異地看向他。
林一直接將丹姨娘拉進房中。
阿醜嚇了一跳,也趕緊跟了進去,“林守衛,你這是做什麽?”
丹姨娘也神情一慌。
“丹丹,當年的事,是不是你告發?”林一終是忍不住,惡狠狠地問道。
丹姨娘一聽這話,不禁揚唇笑道:“林一大哥,雙姨娘是我的主子,我怎麽可能背叛她?是紀管家自己查出來的!”
“好,不是你說的,那我讓你轉告的話呢?她若是聽了那些話,怎麽還會自盡?”林一握緊腰刀,“而且我聽其他守衛說,雙兒死時,臉上滿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