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姨娘聽著他一重一重的逼問,心頭越發慌亂,可臉上笑得更加燦爛。
“林一大哥,你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閑話?”丹姨娘一腳踢開凳椅,“哐當”一聲令玲琅著實一驚。
眼見三個人就在跟前,玲琅連大氣都不敢喘。
丹姨娘湊近,笑罷後便扯了扯他的衣襟,“林一大哥,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並非不信你,隻是當年之事太過蹊蹺!”林一冷冰冰地看向丹姨娘。
丹姨娘渾身一冷,怪異地看向他。
以往雙姨娘和林一對她言聽計從,怎麽突然間林一用這樣的態度跟她說話?還不依不饒?
她仔細一想,突然抬手去抓阿醜的手腕,“阿醜,是不是你和林一大哥說了什麽,才會讓他這般質疑我?”
阿醜拚命抽手,疼得齜牙。
“丹丹,並非是她!”林一道。
可丹姨娘卻不相信。
為了避免紀管家抖露林一的身份,她一直將林一留在庭花院做守衛,少有前往主院。
不是阿醜這個賤婢,還能是誰勾搭林一?
“不是她,是我。”玲琅盯了蘇錦年一眼,隨即從床幃後出來。
白衣黑發,再加上蒼白的模樣。
丹姨娘扭頭間驚呼一聲,當即暈厥過去。
阿醜也驚恐地看向她。
玲琅將長發捋到背後,這才嬉笑道:“阿醜,你不必擔心,我不是鬼!”
阿醜趕緊小心地將丹姨娘攙扶到小**,隨即看向玲琅,“奴婢認得你,你是曆王身邊的下人!你們沒有葬身於大火之中?”
沒等玲琅開口,林一便道:“阿醜,你一定會幫我們守住這個秘密的!對嗎?”
阿醜平日受林一恩惠甚多,自然點了點頭。
玲琅和蘇錦年趁機從這個庭院撤離,在小九的安排下從後院出府。
若阿醜真的是沒死的雙兒,那麽林一與她的複仇,一觸即發。
蘇錦年若有所思,與玲琅換了一身難民裝束後,便混進了難民所住的宅子裏。
說是宅子,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偌大的庭院,和不少破敗的屋子。
將災銀藏在這種地方,的確不會被發現。
“小九,你協助林一,找到劉陽森近些年貪汙受賄的證據!”蘇錦年仔細囑咐。
小九點點頭。
玲琅趕緊道:“還要讓那個什麽丹丹好看!”
小九無奈地回頭一眼,應聲後一躍而走。
丹姨娘揉著太陽穴醒來時,正見阿醜那張滿是傷疤的臉,猛地又是驚呼一聲。
“有鬼,有鬼!”丹姨娘一下從小**竄了起來,“林一,你看到了嗎?有鬼!”
“丹丹,哪裏有鬼?”林一道,“方才你不當心踩著一塊碎瓷片,隨即摔暈了過去!”
阿醜也點點頭。
丹姨娘看了看林一,又看了看阿醜,終是捂著臉大叫道:“不可能!分明就是有鬼!雙兒她,她回來了!”
“姨娘,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即便有鬼也沒關係!”阿醜眼裏閃過一道精光,出言“寬慰”道。
果然,聽到這話,丹姨娘心頭越發忐忑不安。
若不是見到那個白影,她肯定不會寫相信世間有鬼。
“不,不……”丹姨娘猛地跪倒在地,朝著床鋪方向拚命地磕頭,“雙姨娘,當年不是我故意要出賣你,是紀管家他逼我,我這才……這才……”
“是嗎?也是紀管家逼你在雙姨娘臉上劃了滿滿當當的刀痕?”阿醜突然幽幽開口。
正慌張的丹姨娘根本沒注意是何人在說話。
林一驚愕地看向阿醜。
丹姨娘聽到聲音,更加拚命地拿頭去撞地麵,“雙姨娘,不是……”
額頭青紫處不斷淌血,慢慢滲進她的眼裏。
丹姨娘一個激靈,這才清醒過來,趕緊起身,正見阿醜滿目凶光。
“阿醜,是你這個賤婢在誆我!”丹姨娘說話間,就要朝阿醜臉上扇去。
林一正要動手,不料阿醜抬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丹丹,你真的認不出我是何人嗎?”阿醜冷笑一聲。
“雙兒,是你,你沒有死!”林一驚喜地看向她。
“林大哥,我成了這副模樣,本隻想留在丹丹身邊報仇雪恨,再離開此處。”說到此,阿醜眼裏多了幾分哀傷,“可沒想到……”
林一搖搖頭,滿含淚水,“雙兒,我不在乎你生得什麽樣,你沒有死,已是上天你對我最好的恩惠!”
丹姨娘眼裏的驚恐轉而成了怨恨,“雙兒,你居然還沒有死!你這個賤人!”
丹姨娘拔下發髻上的金步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劃向她的臉。
可林一一抬腳,丹姨娘絆了個趔趄,整個人朝破舊的凳椅摔去。
“撕拉”一聲,金步搖順勢劃過她如同寶貝般的臉頰。
她吃痛,正要躲,凳椅斷裂的接口卻又捅入她的小腹。
鮮血猛地湧了出來。
“雙……”丹姨娘話還沒說完便咽了氣。
阿醜愣在原地,看著滿手的灰塵與鮮血,心頭一時百感交集。
“雙兒,我們走!我們離開此處!”林一抓住她的手,趕忙往外走。
阿醜卻搖搖頭,“不,不能讓劉陽森這個貪官一直留在揚州!他居然要殺曆王和禦史大人……”
二人對視一眼,立馬有了主意。
半個時辰後,阿醜衝進主院大哭道:“老爺,丹姨娘她,她出事了!”
劉陽森聽到這話,猛地站起,“怎麽回事?”
一旁伺候的侍妾滿臉竊笑。
“老爺……”阿醜捂住臉,通紅的雙目已流不出淚來。
紀管家臉色鐵青,“丹姨娘和阿醜去祭奠雙姨娘,沒想到……丹姨娘死了。”
“死了?”劉陽森趕緊往外走。
丹姨娘的屍體已經被抬到院裏,一麵白布遮掩了往日所有的榮華富貴。
侍妾驚呼一聲,趁機縮進劉陽森懷裏。
“怎麽死的?”劉陽森眉頭一擰,“難道曆王和徐大人沒死?”
阿醜伏在地上,道:“老爺,此事與他們無關!是丹姨娘她,她說瞧見了雙姨娘的鬼魂,一時瘋癲,竟用斷裂的凳子腿捅向自己的小腹……奴婢怎麽攔都沒有攔住,奴婢真的沒想到……”
劉陽森聽到這話,也覺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心竄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