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聽到這聲呼喊,頓時起了心思。
“堂下何人?”上官寅問道。
阿醜這才抬起頭。
百姓們和侍衛見她模樣,皆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玲琅握住白紗,遞到她手中。
阿醜驚詫地看著她。
阿醜也沒有想到,武功高強的玲琅居然就是曆王妃。
“奴婢阿醜,本是劉府雙姨娘身邊的丫鬟,後雙姨娘過世,奴婢……”說著,阿醜嗚咽起來,“奴婢一直以為,雙姨娘之死與府中鬧鬼有關,可近日,奴婢突然聽到一個消息……”
鬧鬼?
百姓們聽到此話,立馬竊竊私語起來。
劉陽森這些年強搶不少民女進府,為了貞潔自盡的就有不少。
至於這鬧鬼一事,皆是由那丹姨娘之死而起。
丹丹本有婚約,但因入府成姨娘而斷了大好姻緣。後丹丹想與護衛私奔被抓,這才懸梁自盡。
自此劉府便開始鬧鬼。
阿醜一想到此事,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粉拳。
她一直以為是爹娘喪盡天良,可一年前出府,聽到旁人說道劉陽森曾派守衛困住她家,打傷她父親來威脅,她才知道,她爹娘隻是被逼無奈。
“雙姨娘她,她是被紀管家殺害的!”阿醜哭著道。
“什麽?”玲琅也提亮聲音,順勢道,“阿醜,你怎麽會知曉此事?”
阿醜擦了擦眼角淚水,“自打雙姨娘死後,奴婢因模樣醜陋,便在下人院當差。不料那日晚上,奴婢瞧見紀管家與一奴才說道此事,後來,後來……”
“快將那奴才帶上來!”上官寅一拍驚堂木。
侍衛卻道:“大人,那奴才於一日前溺水而亡。”
百姓們深吸一口氣,眼裏布滿憐憫。
“是紀管家,他派人嚇死雙姨娘,然後又將那奴才推到井裏!”阿醜厲聲道。
她昨日瞧見紀管家殺害那奴才時,便想到這麽一出戲。
定能讓紀管家元氣大傷。
紀管家一出事,劉陽森沒了左膀右臂,便不再如往日趾高氣揚。
上官寅聽到此話氣憤不已,再一拍驚堂木,“來人,將紀管家帶上來!”
丫鬟們嚇了一跳,縮在一邊連話都不敢說了。
衙役亦然。
被帶到牢裏的劉陽森滿臉猙獰。
獄卒們都以為那欽差大人不過是三把火,撒一撒便走了,不敢放肆。
劉陽森端坐在最好的一把凳椅上,翹著二郎腿,仰頭灌下一杯茶水。
獄卒頭子還以為自個兒能飛上枝頭,趕緊在一邊伺候,“劉大人,那欽差大人怎麽說也隻是個黃毛小子,什麽都不懂!待奴才們得了空出去教訓他一頓,他就知曉揚州的天是何人了!”
劉陽森聽到這話,頓覺解氣。
紀管家一籌莫展,“劉大人,依據你的意思,曆王和禦史大人都還活著,他們這是給咱們擺了一招!”
劉陽森不屑地點頭,“這個曆王,果然和三弟說得一樣難對付!紀管家,你現在有什麽主意?”
所有的主意,都是在曆王已死的基礎上。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紀管家眼神一狠,壓低嗓音道:“劉大人,欽差大人已到,想必聖上也已知曉那些事,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們進京,將災銀之事怪罪在曆王和禦史大人身上。就說他們為了災銀,故意誣陷咱們,那把火,實際上是他們放的!”
“是個好主意!”劉陽森捋著長須,更加傲氣地笑道,“本官進宮,聖上還不是得站在本官這邊!”
話音剛落,他們耳畔突然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紀管家警惕地往門外看去,正見一侍衛冷冷看著他們。
“紀管家,有人向欽差大人訴冤,說你殺了府上的雙姨娘!”侍衛淡淡開口,仿佛沒有聽到他們方才的話。
“什麽?”劉陽森一愣,詫異地看向紀管家。
紀管家拚命搖頭,“大人,奴才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呢!定是他們胡言亂語,挑撥離間!”
“是不是挑撥離間,等會兒就知道了!”侍衛看了看劉陽森風采十足的模樣,“既然劉大人並不想待在牢中,不妨一塊兒去聽聽?”
“好!”劉陽森快步往外走。
可還沒走出牢房,就被數個侍衛圍著,似是怕他逃走似的。
獄卒頭子眼見此景,心裏也直發怵。
天知道那欽差大人怎麽會從紀管家身上開刀?
劉陽森和紀管家急匆匆地往公堂跑。
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還沒坐下,凳椅就被侍衛抽走。
“劉大人,紀管家,你們怎麽說都是戴罪之身,還是站著接受審訊為好!”上官寅道。
劉陽森握緊拳頭,眼裏滿是凶光。
百姓們眼見此景,皆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波及。
紀管家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阿醜,和其他丫鬟。
丫鬟們拚命擺手,“奴婢什麽都沒說,都是阿醜說的!”
滿是驚恐。
“你們害怕什麽?”玲琅順勢問道。
丫鬟們搖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紀管家拚命擠出一抹笑容,“曆王妃還是不要為難這些丫鬟了!她們都是奴才,少見你們這樣尊貴之人,自然害怕!”
“紀管家還真是伶牙俐齒!”玲琅笑道,微微用餘光打量百姓人群。
這才看到蘇錦年。
她已經換回一身男裝。
紀管家看向阿醜,陡然間一臉凶光,“這麽說來,是阿醜你在告狀?”
阿醜冷冷盯住紀管家,故意佯裝膽怯,嚇得連退幾步,“紀管家,奴婢不敢編排你,一切都是奴婢親眼所見!雙姨娘待奴婢甚好,奴婢不能讓她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說著,阿醜雙腿在地上拚命地爬,一下子抓住劉陽森的官服衣擺,“劉大人,你平日最寵雙姨娘了,一定會為她討回公道的,對不對?”
方才曆王和禦史大人的死因還沒查明,怎麽一下子又成了雙姨娘之死?
劉陽森隻覺腦袋裏亂作一團漿糊。
紀管家一直跟在他身邊,忠心耿耿,為人機敏。若是他殺了雙姨娘,那就是雙姨娘該死!
百姓們隻顫顫看著,希望欽差大人盡快將劉陽森拿下,便什麽都不管不顧。
“你不是說,雙姨娘是被鬼嚇死的嗎?”劉陽森怒道,抬手就要朝阿醜臉上扇去。
阿醜本能躲開,可還是佯裝嚇得發愣,硬生生挨了那一巴掌。
陡然間,麵紗被刮落,她臉上的疤痕變得通紅,看著更加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