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森麵色鐵青,太陽穴邊的青筋猛地乍起。
百姓們卻歡笑一團,指著他議論紛紛。
劉陽森環顧四周,終是扯著嘴,竭力擠出一抹笑容,佯裝雲淡風輕,“下官不知曆王殿下在說什麽。”
“本宮就喜歡看你在這兒胡編亂造的模樣!”蘇錦年冷冷看著他,“欽差大人,本宮有幸去過一趟之前難民所住的宅子,災銀便砌在一個個偏院的牆中!”
“災銀真的在那兒?”上官寅震怒,手中執行簽說話間就要往地上砸。
劉陽森眼見辯解無望,隻好一步一步往外挪。
忽聽耳畔“嘭”的一聲。
一股白煙猛地在公堂裏乍起。
“當心!”上官寅大喝一聲,說話間就想去拉玲琅。
沒想到玲琅捂住口鼻,小心聽得腳步移動後直接朝外追了出去。
待煙霧散盡,劉陽森和玲琅都沒了身影。
“不好,劉大人挾持王妃逃遁,快追!”蘇錦年道。
衙役和侍衛皆往外追,百姓們也四散回家。
沒多久,公堂裏就隻剩下蘇錦年和上官寅,及保護他們的侍衛。
上官寅焦灼萬分,看著蘇錦年淡定的樣子,不免出聲道:“王妃,玲琅她……”
“玲琅是自個兒追出去的!且不說以她現在的本事,能輕輕鬆鬆將人給帶回來!”蘇錦年看著他,寬慰一笑,“她身上還有迷藥,實在沒法子也能討回來!”
聽著這話,上官寅才鬆了口氣,但仍提步往外走。
“寅公子,你現在是欽差大臣,身陷險境,還是當心些為好!”蘇錦年提醒。
他躊躇片刻,這才轉身。
“你為何會成欽差大臣?”蘇錦年問道。
“王妃,禦史大人狼狽回京,陛下知曉此事震怒,病情加重。”說到此,上官寅額頭冒汗,“朝中太多官員力薦曆王為儲君,陛下懷疑曆王結黨營私,下令……”
“下令什麽?”蘇錦年淡淡開口。
這些,本就是她和上官鎮玨的計劃。
“下令將曆王禁閉於鳳華宮。”上官寅隨手拂去汗水,“縱然皇後娘娘和丞相求情,陛下仍是不理。就連丞相也被扣了三年俸祿。”
蘇錦年抬頭,“陛下可立儲君了?”
上官寅搖搖頭,“聽太監總管李公公說,陛下看重三殿下與四殿下,但因曆王之事吐血,還沒有做出決斷。”
上官寅滿目焦灼,“朝中支持曆王的小官皆被停職,此刻已經沒人敢提曆王。有官員提議讓四殿下來做這個欽差大臣,我受太後與皇後所托,自薦而來!”
讓上官禮銘來,不就是在替他尋一條死路嗎?
想到這裏,蘇錦年隻是冷笑,隨即誠懇地看向上官寅,“寅公子,此番你幫了我們大忙!”
上官寅滿頭霧水,根本不知他們的計劃,隻知京都一片混亂,“王妃,你此番,要不就別回京了!”
“不回去怎麽看好戲?”蘇錦年眨眨眼,隨即看向暗處。
上官寅不知她的意思,苦苦而笑。
直到天色漸黑,公堂外才傳來消息。
侍衛們果真在難民宅子中發現災銀。
將所有拿出後,正是禦史大人當初所領的五百萬兩。
百姓們自發守在劉府們口,瞪大了眼睛,不讓劉陽森任何一個黨羽逃出去。
城外,樹林。
玲琅立於樹枝之上,精銳地看著在空地上休息的劉陽森。
他身邊有一個同樣穿著普通麻衣的男人。
那男人明明雙手空空,單腰間佩了一把匕首,卻滿身都散發出一股叫人發冷的殺氣。
脫了官服的他,此刻正癱軟在地上不停地喘氣,渾身的汗水將他的粗布麻衣都給沾濕了。
“可惡,這個曆王,這個欽差大人!”劉陽森壓低嗓音厲喝一聲,抬手狠狠朝地上砸去。
隨即傳出一聲慘痛的哀嚎,驚起一片烏鴉。
那男人雙目寒光,“劉大人,那個並不是曆王,而是曆王妃。真正的曆王已經因結黨營私入獄,隻要我們回京,皇貴妃與主子便能顛倒此事。”
劉陽森一時理不清楚,“你的意思是,曆王妃假扮曆王,曆王妃身邊的丫鬟,假扮曆王妃?”
男人點頭。
明明是寬慰劉陽森的話,此刻反倒在他心裏激起一片波瀾。
“什麽!”劉陽森猛地從地上站起,“那你們怎麽不早點通傳?”
男人依舊冷冷道:“劉大人,主子之前派人送過信件。”
“信件?”劉陽森拚命搖頭,“我並沒有收到!”
“不好!”男人驚呼一聲,目光更加冷峻,“若那封書信到了陛下手中……”
“那三弟和霽兒都會受牽連……”劉陽森小聲呢喃,隨即猛地看向男人,“我知道你武功高強,若不然,等他們返京,你在路上截殺,斬草除根!”
男人微微蹙眉,正要點頭,頭上突然墜下不少落葉。
男人一橫手臂,讓劉陽森小心。
“這是春季,怎麽可能有這麽多樹葉落下?”男人低聲道,隨即仰頭喝道,“來者何人,為何不露麵?”
玲琅叼著一枚樹葉,優哉遊哉地躍下。
劉陽森眼見是她,頓時氣得渾身打顫,“殺了她,殺了她!”
“殺我?你們可沒有這麽好的本事!”玲琅嘻嘻一笑。
劉陽森躲在男人身後,膽戰心驚地看著玲琅臉上的笑容。
那如同閻羅王一般的笑意。
“你先擋住她,我先跑!”劉陽森低聲叮囑,正要走,沒想到反被一柄匕首刺穿了心口。
他轉身,正見男人臉上的冰霜,“劉大人,主子交代過,若事情到了沒法收拾的地步,便一了百了。”
“不……不可能……”劉陽森捂著心口。
“刺啦”一聲,匕首被拔出,血肉頓時飛濺。
劉陽森如同一片枯葉,無力地栽倒在樹下。
玲琅詫異地看著他們,癟了癟嘴就要走。
沒想到那男人握著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衝到她跟前,直接將匕首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千鈞一發。
玲琅下意識將內力攢聚在手心,繼而一掌拍向男人的心口。
男人似是沒想到她居然有此功夫,臨死之前還瞪著那雙詫異的眼睛。
玲琅自個兒也心有餘悸,坐在大石頭上休息了好久,待確定周圍真的沒人來之後,這才運行輕功回到城中。
讓侍衛前去收屍後,玲琅才去見蘇錦年。
卻沒想到隻聽到蘇錦年暈厥吐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