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揚州城內外便傳遍了曆王重病的消息。
“曆王身患重疾,還一心為江南水患出力,當真是未來的明君!”有百姓說道。
玲琅聽到這些傳聞,隻是搖了搖頭,隻顧關切躺在**的蘇錦年。
這些日子太過疲憊,使得體內蠱毒提前發作了。
盡管玲琅喂了解毒丸,蘇錦年卻遲遲不醒。
李女醫看著一根根銀針,同樣是一籌莫展。
“綠萍呢?她這次沒有過來?”玲琅出門,急匆匆地去找上官寅。
上官寅眉頭緊皺,“朗天傷勢未愈,也被關了禁閉,她留在鳳華宮也不得而出。”
平日照料蘇錦年的人便是綠萍。
玲琅對這蠱毒一竅不通。
“要不我們抓緊時間上路吧!”玲琅提議,“反正那劉陽森也死了,我們先回京都,一切好說!”
上官寅躊躇片刻,朝房中探了一眼,“以王妃這樣的身子,可以堅持一路奔波嗎?況且這江南水患還未解決,我還得留在此處安排。”
事情仿佛並沒有到終結之時。
玲琅愁眉苦臉,打開窗子往裏探。
忽然聽到幾聲奇怪的腳步聲。
“難道還有人!”玲琅往外看去,腳下一抹油便跑了。
上官寅氣喘籲籲追了許久,連她的影子都沒有追上。
玲琅追到宅子一處破敗的角落,也累得額頭冒汗。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屋頂飄落。
玲琅看著她臉上黑色的麵紗,一眼看出她是何人,“梨花姨娘!你怎麽會在這兒?”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你跑那麽快做什麽?”玲琅話還沒說完,一個白底藍花小瓷瓶被丟到她懷裏。
隨即,殷梨花的身影猛然消散。
玲琅顧不得詫異她的輕功,打開小瓷瓶細聞了一下。
一個血腥味兒猛地湧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是能解蠱毒的殷族人之血。
玲琅大喜,趕緊將小瓷瓶帶回去。
李女醫本想阻攔,可眼見玲琅著急忙慌的樣子,隻好後退幾步,忐忑不安地看著蘇錦年將鮮血抿下。
蘇錦年的臉越發紅透,甚至有些漲紫。
玲琅嚇了一跳,手中小瓷瓶應聲落地。
“啪”的一聲,鮮血飛濺。
上官寅聽到聲音,趕緊推開房門。
瞧見此景,上官寅趕緊去查看玲琅的手指,“是不是受傷了?”
玲琅搖搖頭,“這不是我的血,而是……”
正要說,可她又怕上官寅和李女醫聽得糊塗,隻好將聲音藏住。
李女醫滿臉困惑。
“這是我剛取來的雞血,可以讓年姐姐身子活絡些!”玲琅避開他們的目光,輕描淡寫到。
“雞血?”李女醫聽到這話,趕緊去掐蘇錦年的人中,“怪不得,怪不得!玲琅,這雞血恐怕會害死王妃的!”
驚呼一聲接著一聲。
玲琅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好攔住她施針。
幸好在這時候,蘇錦年悠悠轉醒。
蘇錦年咂摸著嘴邊的血腥味兒,隻覺小腹一陣一陣翻湧。
她還沒起身,便“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李女醫越發驚訝。
還沒服解藥,王妃的臉色怎麽吐出淤血?這到底是為何?
“李女醫,你陪寅公子去處置劉府中人!我好多了!”蘇錦年淺淺一笑。
她盡管臉色蒼白,可說話不再似方才那樣虛弱。
李女醫半信半疑地往外走。
房間裏終於隻剩下她們兩人。
玲琅趕緊抓住蘇錦年的手,激動地說道:“年姐姐,殷梨花姨娘來了!這血便是她交給我的!她特意來江南一趟,看來是從未記恨我們!”
蘇錦年點點頭,“這揚州不可一日無主,你派人出城,尋裏正王棋回來!讓他幫著寅公子一同治理這江南水患。”
“那我們呢?”玲琅問道。
蘇錦年見她滿臉期待,便順了她的心意道:“你留下保護寅公子好了!”
玲琅點點頭,壓住心口的大石一下子撤走。
“曆王在京都危險重重,年姐姐一路當心!”玲琅提醒著,“李婆那邊,我會去說的!”
趁城門未關,蘇錦年與一個侍衛喬裝打扮,捧著劉陽森所有的罪證往城外走。
沒想到瞧見兩個熟人。
是阿醜和林一。
阿醜一眼看出蘇錦年,上前打了個招呼。
李女醫之前給阿醜一瓶玉肌膏。
不過兩日,阿醜臉上的傷疤就比往日平整了些,依稀能看出曾經的美貌姿色。
“曆王,這件事真是多謝你了!”阿醜遞上一個包袱,“我們也沒有什麽好報答的,這是我親自做的燒餅,曆王一路順風。”
林一點頭,看向阿醜時,眼中深情款款。
“我這次提前返京,這揚州城還勞煩你們照看!”蘇錦年道。
林一已經被正式任命為城門郎,聽到此話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牽著阿醜的小手,目送他們一行人駕著牛車離開。
蘇錦年坐在一堆又一堆的稻草上,眼裏風景變換。
“主子,天邊陰沉沉的,應該是要下雨,為什麽要這時候出發?”喬裝成農人的侍衛問道。
蘇錦年抬頭,看著那閃著雷的天邊,“等不及了。”
盡管一切都是她和上官鎮玨的計劃,可她仍是擔心他的安危。
皇帝借這次上奏,拔了不少上官家親信和劉家爪牙,總會被發現的。
她回去得越晚,事情便越發棘手。
她捧著阿醜遞給她的包袱,嗅著那股濃濃的蔥香。
一路上能看到揚州城的衙役出城安撫百姓。
足足用了三天,牛車才離開揚州管轄。
侍衛買了一輛馬車,這才疾馳起來。
又用兩日抵達京都。
隻可惜天色已暗,侍衛雖帶她躍進城門,可宮門已關。
無緣無故夜叩宮門是大罪。
蘇錦年隻好先回蘇府。
剛從後院繞回來,便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並不是瘋了的李氏。
“哪來的奴才?這麽不長眼?”一個丫鬟提著大紅燈籠而來,趾高氣揚地朝蘇錦年罵道。
看來那丫鬟並不認識她。
那丫鬟的唇角帶著一顆渾圓黑痣,正伸出手指著蘇錦年。
侍衛正要說話,蘇錦年揚唇看向她,“你是什麽人?大晚上到這兒來做什麽?”
“呦,你瞧瞧,是我先問你的!”丫鬟眉頭一蹙,頗為輕蔑地看向她。
“不論是誰,拖下去,二十大板!”蘇錦年笑裏藏刀,疲憊地伸了個懶腰,說罷便自顧自回風華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