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姨娘這般忐忑,譚姨娘繼續挽住她的手,神情更加親昵,“李姐姐,曆王妃當下自然不回蘇府,她還要同曆王去洛陽呢!”
“曆王妃……洛陽……”李姨娘兀自念叨著,突然瞪大了眼睛,“蕙兒呢?她不是說她也要去洛陽嗎?”
蕙兒?
譚姨娘並未見過蘇蕙兒,因此不知這是何人。
蘇錦年道:“三妹和二妹一起去相國寺為蘇府祈福了,李姨娘你忘了嗎?”
眾人隻顧向李姨娘解釋,並沒有注意到蘇錦年眼中寒光。
直到她們離開,蘇錦年才冷笑一聲,“小健子,德妃當真放心讓李姨娘回去?”
德妃性子雖溫馴,可爭奪高位的心思仍是在的,隻是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小健子忙道:“曆王妃,你可不知道,德妃自個兒宮中都已經亂透了,自然希望李姨娘能回蘇府好好養身子!”
“德妃宮中?”蘇錦年心頭一驚。
難道是小皇子上官思睿又鬧事了?
正想著,門外突然趾高氣揚地走來一人。
正是換回簡單繡花長裙,卻不甘心就此作罷,仍特意滿頭簪花的吉常在劉霽。
“吉常在,你來做什麽?”蘇錦年淡淡問道。
劉霽卻根本沒有看她,直接衝到小健子麵前,揚手就往他臉上扇去。
“啪”的一聲脆響,小健子還沒反應過來,臉頰上便一片通紅。
幸好劉霽沒有戴著象征地位的黃金綴玉尾甲,否則小健子臉上就要多出一道猙獰的血痕。
“吉常在!”蘇錦年厲喝一聲,同樣抬手,正要嗬斥,被小健子叫住。
“王妃,她畢竟是……”小健子聲音漸消,神情躊躇。
雖然劉霽被接連降級,兵部尚書也被撤職,可在後宮鬧事總歸不好。
更何況,陛下恐怕還在探查後宮與朝廷結黨營私的事情。
見小健子如此,劉霽更加囂張,眉頭高挑道:“呦,蘇錦年,到這份上,你還不敢……”
劉霽話音未落,唇角便挨了重重的一下。
劉霽不可思議地看著揚手的蘇錦年,捂住臉頰不停地驚呼,“蘇錦年,你見本宮失勢,故意讓這不男不女的東西過來挑釁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敢打本宮,你活得不耐煩了?”
蘇錦年淩空甩了甩手,嗤笑了一聲,“吉常在,首先,以本宮的身份打你,你根本不能有異議!其次,本宮並沒有讓小健子找你的麻煩,你剛被降級,難不成也得了失心瘋?”
“還說沒找本宮麻煩?”劉霽指著小健子痛斥,惹得宮門外攢聚了不少人,“本宮讓禦膳房廚娘做了千層白玉糕,沒想到被這麽個東西取走,還說是給蘇府的姨娘準備的!”
“怎麽,娘娘的位分還不如將軍府一個姨娘?”人群中擠出一個端著錦盤的宮婢,同樣仰著腦袋道。
蘇錦年用餘光打量那熟悉的模樣,是元興宮的宮婢小昭。
“依奴婢來看,是曆王妃你故意為難娘娘!”小昭冷冷道。
小健子忙擺手,“皇……吉常在,此事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奴才方才去禦膳房,見千層白玉糕還剩不少,這才取了些來,沒想到搶了你……”
小健子話還沒說完,劉霽抬手又是一耳光揮了過去。
小健子本想隱忍,可蘇錦年使勁拽了他一下。
劉霽打空,右手揮了一陣風,反倒扯得渾身的青筋一疼。
“吉常在,本宮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若吉常在還有問題,不妨去找母後理論!”蘇錦年根本沒有多看劉霽一眼,轉身就走。
劉霽氣急敗壞,拚命地給小昭使眼色。
小昭快步上前,在拉扯蘇錦年時故意往地上一摔。
尖銳的石子陡然間將她的膝蓋紮破,布帛一下子浸透鮮血。
小健子想去扶,反被小昭暗暗推開。
錦盤落地,瓷盤裏的玲瓏秋玉糕也在地上打滾,沾了不少草根石礫。
“曆王妃,你這是做什麽?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小昭掩唇啜泣。
劉霽眼裏閃過一道陰險,提亮聲音道:“曆王妃,這後宮難不成是你來做主不成?你居然這般教訓人,本宮定要讓陛下來瞧瞧!”
皇帝還在病中,怎麽會過來摻和這種小事?
蘇錦年陰陰剮過她一眼,突然揚唇而笑。
劉霽和小昭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卻覺一股涼氣猛地從腳底躥了上來。
宮門外的宮人們趕緊走散,心頭惶恐不已。
“吉常在這是在做什麽啊!她都被降位了,還敢挑釁曆王妃,該不會真的瘋了吧?”有宮婢議論道。
“我覺得懸,你瞧吉常在那滿頭珠花樣兒,還以為好看得很呢!”
一向看不慣劉霽的宮婢們趁機過了個嘴癮。
劉霽耳朵尖,自然聽到這些話,可她現在一心報複蘇錦年。
隻要蘇錦年死,她便高興。
若到萬不得已,她寧可同歸於盡。
“曆王妃,難不成你心虛,怕本宮來屋中?”劉霽指著寢屋冷笑道。
蘇錦年看著她堆砌雜亂的發髻,又看看小健子,才道:“小健子,退下。”
小健子惶恐地搖頭,可見她篤定的眼神,隻好轉身往外走。
他得去搬救兵。
小昭和劉霽則高笑著,快步走入屋中。
蘇錦年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正在下人房中休息的朗天聽到吵嚷聲,拄著木製拐杖走出,卻一個人都沒有瞧見。
蘇錦年剛入寢屋,房門就“啪”的一聲被合上。
蘇錦年頓覺脖頸一陣冰冷。
她低頭,正見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橫在她的脖子上。
小昭握緊匕首,逼迫她坐下。
“吉常在,你當真瘋了!”蘇錦年仍舊嘲諷。
劉霽臉色頓時鐵青,“小昭,給本宮撕爛她的嘴!”
“你都已經是常在了,還一口一個本宮!”蘇錦年冷冷道,“你撕爛本宮的嘴又能如何,還能改變你吉常在的現狀嗎?”
劉霽聽到這話,麵目越發猙獰。
她一擺手,正欲動手的小昭這才停手。
“好,本宮不撕你的嘴……”劉霽轉身,看著滿屋的大紅色,隻覺雙目同樣赤紅。
她伸手,拚命地撕扯大紅囍字和帷帳。
她不能叫上官鎮玨和蘇錦年痛快。
劉霽回頭,蘇錦年卻沒有一點兒驚慌的模樣。
看得劉霽心煩意亂,“小昭,她不是神醫嗎?既然她能醫好臉上的燒傷,咱們就再添上幾道!”
小昭攥緊匕首,正要動手,一個身影卻突然破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