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知啊!”蘇立哆嗦著,指著臉上的淤青,“老爺你瞧,大小姐還打了奴才一巴掌呢!”
曹氏趁機汙蔑道:“老爺,咱們還是快點去看看!大小姐突然變得這樣蠻橫,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蘇立和曹氏交換了一個眼神,狠狠點頭。
“當真是氣死我也!”蘇宣宜緊咬著牙,恨不得將蘇錦年剝皮拆骨。
若是蘇錦年真的瘋了,倒也是一樁美事。
曹氏暗自勾唇,眼裏滿是怨毒。
素玉院鬧騰一片。
下人們有的背著鋤頭、有的拿著鏟子,個個渾身熱汗,還在不停往地上挖。
院子裏坑坑窪窪,完全下不了腳。
綠萍扭頭看向自家小姐,仍是一臉困惑。
蘇錦年平靜地看著他們,餘光注視著拱門之外。
“大姐,你怎麽就瘋了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蘇芙蓉哀怨地叫喊一句,攙扶著曹氏緩緩而來。
蘇宣宜氣衝衝奔進來,一腳踹向其中一把鋤頭,“蘇錦年,你做什麽?”
下人們慌忙放下工具,顫顫巍巍地站在一邊。
蘇錦年鎮定自若,“找寶藏。”
“你真是,真是瘋了!”
“爹爹,你不知曉嗎?娘親曾經在院子裏埋了東西。”蘇錦年篤定地看向蘇宣宜。
蘇宣宜一臉錯愕。
司徒慧敏是越國侯最寵愛的女兒,嫁入蘇府時的確帶了不少東西。可把東西藏在土裏,是為了避開他?
“口口聲聲是蘇府的夫人,卻把東西埋在土裏,真是好夫人!”左氏一來,曹氏立馬讓位。
曹氏笑裏藏刀,“老夫人,你身子不適,怎麽不好好歇著?”
左氏冷剮了蘇錦年一眼,“若我不來,還不知道司徒慧敏的心思哩!”
一聽左氏汙蔑娘親,蘇錦年緊攥小手,極力忍住眼裏冒出的火花。
明明是他們貪得無厭,怎麽反倒是娘親的過錯了?
“爹爹,祖母,快看那是什麽東西?”蘇芙蓉眼尖,指著一處大坑問道。
泥土外隻露出一個木製角落。
蘇宣宜一個眼神,蘇立趕緊跑過去,將那個木盒挖了出來。
木盒雖沾滿泥土,破舊了些,可從那光澤看來,確實是價值不菲的沉香木。
曹氏和蘇芙蓉眼神一暗,想到蘇錦年第一次算計她們送來的空盒子。
左氏頓時喜笑顏開,“這不是價值連城的沉香木嘛,裏頭裝的也定是好東西!”
“哢嚓”一聲,長盒子被打開。
隻有一張泛黃的畫紙。
“姐姐愛收藏古董,怕是哪個名家的畫作!”曹氏驚呼一聲,“不過姐姐這就不對了,既然是畫,何必埋在土裏呢!”
話音未落,蘇宣宜更加怒火中燒,隨手將畫紙扯開。
熟悉的麵容陡然入眼。
蘇宣宜和左氏眼神一直,死死盯著畫像。
“姐姐居然藏著小姑子的畫像。”曹氏高喝一聲,猛地挨了蘇宣宜一記巴掌。
一提起蘇長虹,蘇宣宜頓時麵目猙獰,“胡說八道什麽?她蘇長虹算什麽小姑子?”
曹氏捂著通紅的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蘇宣宜。
蘇宣宜怒喝道,“蘇立,趕緊把畫像拿去燒了!”
左氏怔愣片刻,正要阻攔,反倒是蘇錦年先開了口,“爹爹,這是娘親留下的東西,你怎麽能隨意處置?”
“蘇錦年,別說是你娘的東西,整個蘇府的東西,我說一不二!”蘇宣宜氣急敗壞,腦海裏不斷浮現當年蘇長虹的斥責。
她小小一個庶女,居然敢當著貴客的麵讓他難堪!
蘇宣宜出手就要去拿畫像,蘇錦年快步去奪,反被扇了一記耳光。
曹氏趕忙勸道:“年兒,你又何必忤逆父親呢?”
蘇錦年挺直脖頸,厲聲問道:“可娘親說過,祖母最在意姑母。祖母雖嘴上不說,可心裏一定是念著的,這畫像定是她留給祖母的!”
司徒慧敏竟這樣替她著想?
左氏心頭一顫,再看蘇錦年,鎮定自若,不卑不亢。
明明之前,她還幫著曹氏拿走蘇錦年的嫁妝。
左氏皺緊眉頭:“這畫像就是我交給司徒氏保留的!”
曹氏臉色一白,扭頭看去,左氏正將畫像轉交給榮嬤嬤,“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再提!”
蘇宣宜失了顏麵,連忙奔上前去,“母親!”
可左氏和榮嬤嬤轉身就走,絲毫不理。
“爹爹,曹姨娘,你們拿走娘親留下的嫁妝,我本不反對。可現在看來,的確是我太年輕了!”蘇錦年自嘲道,“東西都給你們,我蘇錦年不嫁人就是!”
一個晴天霹靂砸向蘇宣宜。
蘇錦年不嫁人,和上官鎮玨的婚約怎麽履行?
“年兒,你說什麽氣話!爹爹一時氣急才打了你!”蘇宣宜頓時一副討好模樣,扭頭聲音一變,“曹氏,還不把嫁妝還給年兒!
蘇錦年冷哼道:“不必,曹姨娘這麽想要就拿去!”
說著,她和綠萍轉身就往裏屋走去,不給蘇宣宜留一絲餘地。
蘇宣宜轉頭將怒火發泄在曹氏身上,“你日日惦記著這些嫁妝做什麽?當真是妒婦!若年兒不嫁,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蘇芙蓉怒火中燒,正要回嘴,被曹氏一把拉住。
曹氏臉色難看得緊,沒想到蘇錦年會以退為進,還利用保護蘇長虹的畫像去討左氏歡心。
蘇立眼珠一轉,“老爺,大小姐丟的是自己的名聲,隻要把嫁妝給她,一定還有回旋餘地!”
話裏話外便是蘇錦年在故意威脅。
蘇宣宜仍罵罵咧咧:“年兒哪裏還肯收下嫁妝?搞不定這件事,你們娘倆也別想好過!”
話音一落,蘇宣宜便摔袖怒衝衝往主院走。
蘇芙蓉狠狠跺了跺腳,“姨娘,事情怎麽變成這樣?”
曹氏扭頭,目光直直地射向臥間,“行了,回去歇息吧!明日再說。”
蘇錦年站在窗前,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慢慢勾起笑容。
綠萍看了一出好戲,直言痛快,但也有些奇怪,“小姐,這嫁妝真的不要了?”
蘇錦年搖搖頭,“我之前說過,拿走容易送回難。接下來,就看曹氏願不願意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