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蘇芙蓉和紅藥便來探望。

紅藥端著參湯,囂張地剮了綠萍一眼,“二小姐來了,還不快去通報?”

“紅藥,不可無禮!”蘇芙蓉回頭溫柔地訓斥一句,心裏偷笑。

蘇錦年將陳景留下的古籍放到一邊,眼神裏滿是陰鷙,“不知二妹來素玉院做什麽?”

“昨日大姐說身子不適,我就讓下人熬了參湯!”蘇芙蓉提著裙擺往裏走,目光朝四處看去,“大姐又何必呢,不就是嫁妝的事,非要裝瘋賣傻,還用婚約威脅!”

蘇芙蓉嗤嗤笑道:“若大姐不嫁,傳出去名聲也不好吧?”

蘇錦年冷笑,“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蘇芙蓉,這裏就咱們四人,何必裝模作樣?”

“啪”的一聲,紅藥將錦盤往桌上重重一放。

蘇芙蓉竭力忍著怒火,“大姐,我這可是好聲好氣和你說話,你可不能不識好歹。”

蘇錦年卻仍悠然笑道:“二妹,曹氏就是這麽教你規矩的?”

“蘇錦年,你別得寸進尺!我若要你死,也是輕輕鬆鬆!”蘇芙蓉滿眼怒火,抬手將參湯打翻。

參湯一股腦往古籍上湧去。

蘇錦年趕緊去拿,手卻被蘇芙蓉一把按住,“這麽在意這本書?怎麽,難不成這也是你勾搭某個皇子的利器?”

蘇芙蓉奪過古籍,抬手就要撕。

綠萍咬牙,一頭往她的小腹撞去。

蘇芙蓉吃痛,雙手拚命往綠萍臉上扇。

“賤婢!”紅藥迅速靠近,摸向腰間的匕首。

綠萍立馬尖叫一聲:“紅藥,你居然想動刀!”

就在此刻,房門突然被打開。

蘇芙蓉陡然間臉色慘白,趕緊捂著小腹委屈道:“榮嬤嬤,這死丫頭敢傷我!”

榮嬤嬤緊皺眉頭,一臉不悅地掃向蘇芙蓉,“二小姐,這可是將軍府,你居然說這等混賬話!還讓下人動武!”

說著,榮嬤嬤一把奪過紅藥手裏的匕首,狠狠往地上砸去。

蘇錦年奪過古籍,小心地擦拭上頭的汙漬,隨即厲聲喝道:“綠萍,二妹不守規矩,掌嘴二十!”

綠萍高興地捋起袖子,正要過去,卻被紅藥一把攔住。

紅藥忿忿喊道:“大小姐,你怎麽能責罰二小姐?”

“說的也是!”蘇錦年臉色也陰沉下來,“那就掌你的嘴四十!”

“二小姐,這件事情老奴會如實稟告老爺和老夫人!”榮嬤嬤悶悶說道。

蘇芙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好咬牙看著紅藥挨打。

綠萍用盡全力,四十下畢,她的手掌也沒了知覺。

紅藥高腫著臉,唇角滿是鮮血,卻能隱忍住一聲不吭。

蘇芙蓉賠了夫人又折兵,極其憤恨道:“紅藥,我們走!”

房間裏還彌漫著血腥味兒。

榮嬤嬤這才從懷裏摸出香囊,慈祥說道:“大小姐,老夫人特意讓老奴來道謝。這是老夫人特意找花匠尋來幹花做成,是你最愛的月季!”

蘇錦年披上外衣,輕描淡寫,“那畫像是娘親留下的,我自然護著。至於上麵畫的是誰,我並不在意!”

左氏終於在意起她的喜好。

隻是她並不在意。

蘇錦年斂下眉眼,卻仍一臉淡漠。

“大小姐果然還在生氣!”榮嬤嬤盯緊了她,稍稍歎氣,“老奴也知道拿走嫁妝不對,可思思表小姐之前那樣哭訴,老夫人若不做些什麽,對不起自個兒的良心。”

“良心?”蘇錦年猛地站起,“祖母若有良心,為何會聽信左思思的話針對於我?”

榮嬤嬤一聽這話,當即怒火衝衝,“老奴就知道,那一切都是表小姐編出來的!大小姐不可能做出這等事情!”

“若祖母感興趣,不如直接去問爹爹那藥是誰下的!”

難道是蘇芙蓉?

榮嬤嬤一怔,“老爺知曉?”

蘇錦年鎮定地點頭,並從梳妝案中摸出一個錦囊,“這藥囊,還請榮嬤嬤送去給祖母,就說是你做的。”

榮嬤嬤詫異得很,但看她篤定模樣,這才福身退去。

“小姐,這下老夫人一定會知道二小姐的真實麵目!”綠萍揚眉吐氣,“老夫人也一定不會再害咱們了!”

“凡事還是謹慎些!蘇芙蓉受今日之辱,以後手段怕是會更加高明。”

蘇錦年小心將古籍一頁頁拎起曝曬,突然瞧見上頭有畫。

這墨,居然真的是用水顯形的?

“綠萍,備墨!”蘇錦年興奮喊道。

一口氣抄錄整本書,蘇錦年這才擦去額上的細汗。

“千針禦訣,小姐,這就是陳府醫的針灸秘籍嗎?”綠萍震驚地拿起古籍,水已幹,字跡又緩緩褪了下去。

蘇錦年攥緊紙張,眉頭緊皺:“隻可惜陳景大哥過世了。”

綠萍提議,“小姐,這裏頭有治病法子,一定也有整人的法子。要不你學學,以後讓三小姐吃上針灸的苦頭,也算是真正替陳府醫報仇了!”

以前與陳景閑聊,的確聽他說過關於針灸的秘方,現在又有這本古籍壓陣,幾年下來一定不成問題。

蘇錦年目光漸冷,“陳景大哥,這難道就是天意麽……”

“奴婢這就去替小姐購置銀針!”

綠萍蹦蹦跳跳出府,剛走進小巷,忽然被一塊帕子捂住了嘴。

“什麽人?”綠萍大聲喊叫,四肢卻一下癱軟。

髒汙的麻袋迎頭套了下來。

綠萍暈厥前,正看到蘇芙蓉陰險的笑容。

直到夜幕降臨,蘇錦年也沒有等到綠萍歸來,心頭有些忐忑不安。

“嘎吱”一聲,窗戶被一雙手推開。

蘇錦年快步衝去,卻隻看到一個背影。

紅藥的聲音陡然而來:“想救綠萍,接下來的事必須守口如瓶!”

話畢,紅藥便沒了蹤影。

“該死!”

蘇錦年暗叫一句,重重拍了一下桌案。

接下來的事?曹氏又在搞什麽鬼?

她正思量著,院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大小姐,老夫人讓你去福壽院一趟!”小丫鬟顫顫巍巍,一臉惶恐。

蘇錦年鎮定提步往外走,正看到素娘驚慌而來。

“主子,榮嬤嬤死了!”

一聽這話,蘇錦年瞳孔陡然放大,卻也不慌不亂地湊在她耳畔小聲嘀咕:“素娘,趕緊進宮去請二殿下!”

素娘點頭,等沒了人影才提氣越過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