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雙目一睜,眼眶頓時紅了,“杏兒並非要爭權奪勢,不知姐姐為何要阻撓?若姐姐心裏不舒服,杏兒今後一定以丫鬟姿態伺候姐姐。”
話裏意思不就是她蘇錦年在故意針對?
果然,一聽這話,左氏臉色也難看下來,“年兒,我除你之外,便隻剩下杏兒一個體己人,她恢複名分,不也能幫你一把嗎?”
蘇錦年臉色一鬆,“祖母,我並非是這個意思!而是,希望杏兒是以義女身份回家!”
“義女?”左氏和杏兒同時一愣,皆沒想到蘇錦年會這麽說。
杏兒臉上的委屈不尷不尬地掛著。
蘇錦年暗自打量著杏兒臉色,隨即巧聲出口,
“你也知曉,朝中官員對咱們蘇府虎視眈眈,二妹一事已經丟盡顏麵,再傳出杏兒妹妹是私生女的消息,豈不是更加叫人笑掉大牙?”
一言驚醒夢中人,左氏開始在心中權衡利弊。
蘇錦年握住杏兒的手,佯裝出一副體貼模樣,“但咱們也不能虧待了杏兒妹妹!因此用‘義女’名分,是最不落人話柄的!”
左氏被說動,也開始連連點頭。
杏兒臉色鐵青。
她哪裏會不知道“親生女兒”與“義女”的區別?
暗自忿忿看向蘇錦年,杏兒哆嗦著雙唇開口,“大姐說的是,可若旁人將消息傳出去,不也一樣嗎?”
杏兒本想用這話逼迫蘇錦年同意,沒想到蘇錦年淺淺一笑。
“杏兒妹妹就是聰慧!所以,杏兒妹妹是爹爹親生女兒的消息,不能告訴任何人!”
話音剛落,杏兒更加皺起眉頭。
聰明反被聰明誤不過如此。
蘇錦年將杏兒別扭和難堪看在眼裏。
杏兒心思沉,野心足,她不可能放虎歸山。
“若杏兒妹妹心裏不舒服,就隨我住進素玉院吧!”蘇錦年學著杏兒的口吻諷刺。
左氏見她們關係尚可,也展開笑顏,“等宣宜回來,我就同他商量此事,定不會虧待你!”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杏兒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祖母,我去倒茶!”
左氏高興地應了一聲,眼裏終於有了真正的慈祥。
蘇錦年冷笑,目光瞥到一旁的藥碗,起身仔細查看了一番。
藥材味中好似摻雜著一股若隱若現的花香。
再聯係左氏一直好轉不了的身子,蘇錦年恍然大悟。
左氏雙眼昏花,根本沒注意,隻顧自己一個勁兒地開口,“年兒,等杏兒這件事情過去,我也就心安了!”
“祖母還要活到一百呢,哪能說這種話?”蘇錦年淺笑著牽過左氏的手。
待摸到脈息,她臉色一沉。
果然,左氏被下了慢性毒藥。
左氏的身子自打相國寺受驚後便垮了下去,但也不至於下不了床。
是杏兒知曉自己身份後動的手。
蘇錦年鎮定地摸出銀針,笑著看向左氏,“祖母,我替你祛去體內寒氣!”
左氏點點頭,閉上眼睛任由她動手,“我的好年兒,真是有本事了呢!”
左氏滿臉憔悴,雙手已皺皺巴巴,活脫脫老了二十歲。
關心的話語陡然觸及蘇錦年的心口。
可若是她還像前世那般,又怎麽可能近得了左氏的身?
一想到此,所有的親情毀於一旦。
蘇錦年屏息凝視,一針一針小心紮向穴位。
杏兒推門而入,見她施針,剛緩和下來的小臉又皺得緊緊的,“姐姐,你雖厲害,可的針法還不嫻熟,怎麽敢向祖母動針啊!”
杏兒驚呼一聲,悄然將蘇錦年推開,隨手拔掉了那些銀針。
做賊心虛。
蘇錦年冷冷盯著她,“杏兒妹妹倒是不怕這樣亂來傷了祖母!”
左氏隻覺氣氛僵冷,趕緊替二人說和。
手心手背都是肉。
“祖母好生歇息,年兒過幾日再來探望!”蘇錦年行禮退下,餘光則將杏兒臉上的狠厲盡收。
杏兒求之不得,“姐姐慢走!”
綠萍在外什麽都沒聽見,見自家小姐眉頭緊鎖,趕緊詢問。
可蘇錦年眼裏精光一現,趕緊湊在綠萍耳畔交代。
綠萍聽得怔愣,錯愕地抬頭看她,“小姐,那瀉藥可厲害得很,真的要下給老夫人?”
蘇錦年點點頭,已想好對策。
既然今日是打草驚蛇,接下來,她就要讓蛇沒有藏身之地。
還未跨進素玉院大門,蘇錦年就聽到一陣吵嚷。
牧流離嫵媚的女音聽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大小姐,你來得正好,紫微護衛和你那丫鬟……”護衛大哥搖了搖頭,隻覺那場麵不堪入目。
蘇錦年雖有心理準備,但仍被眼前的一幕驚著。
隻見牧流離雙手被縛,紫薇手裏的大刀正將他壓在牆上。
牧流離求饒,正嬌滴滴地撒嬌。
“找死!”紫薇不動如山,說話間就要拔刀。
“住手!”蘇錦年大喝一聲,趕緊屏退其他護衛和下人。
紫薇這才後退一步,一臉嫌棄地看向牧流離,“大小姐,這丫鬟是個男人,屬下替你殺了他!”
若要殺,指不定是誰殺誰呢!
可牧流離偏偏不動手也不跑,反而像個小娘子一樣在紫薇身邊撒嬌。
難道是要將紫薇活生生惡心死?
蘇錦年狠狠瞪了牧流離一眼,“你們都隨我進來!”
房門一開一合,蘇錦年抬手猛拍向桌案,“牧流離,別裝了!”
牧流離這才站定身子,清了清嗓子,用那渾厚的聲音出聲,“大小姐,我這不是想用最簡單的方式自保麽!”
紫薇眼裏閃過一道寒光,“你既是男人,就必須死!”
牧流離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突然間伸手指向蘇錦年,“紫薇,是大小姐讓我去看看你是男是女,你要殺也是殺她!”
紫薇果然一怔,手裏大刀出手,卻又硬生生折到他的脖子上。
這般出賣……
“不如挖了眼睛,不至於賠上性命。”蘇錦年索性坐在一邊。
“大不了我娶你!”牧流離咬牙出口,心中卻突然鬆下一口氣。
紫薇哼了一聲,提刀轉身往外走。
“我好歹也是江湖知名俠客!”牧流離高喊一聲,可紫薇連頭都未回。
綠萍捂嘴吃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