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掃著牧流離奇怪的眼神,心裏大抵有了結果。
“小姐,奴婢去藥廬!”綠萍從房中摸出瀉藥後,使了個眼神,就往外走。
蘇錦年兀自翻著賬本。
這些年來,蘇管家和曹氏裏外勾結,貪了不少銀兩。
蘇管家雖死,可大部分銀兩都換成了房契地契,金條恐怕也數之不盡。
蘇管家夫人是刻薄貪財、性情暴躁之人,不會讓她那麽容易把錢拿回來。
得想個辦法,從他們的兒子蘇念書下手。
蘇念書一心讀書,可自打連著四次都未中舉,便開始怨天尤人,時常拿出那股酸溜溜的氣息嘲諷他人。
反倒是一直養在鄉下的蘇念畫,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翌日清晨,蘇錦年一番打扮後前往城南。
蘇管家在那兒建了一幢不小的府邸。
可她也不著急,慢悠悠在街道與小巷間繞了一圈。
待瞥見蘇念書,她這才迎了過去。
蘇錦年抿著淡淡的笑意,與他距離不遠不近,“念書大哥,許久不見。”
蘇念書一身繡花藍衫,正提著背包,打算去城外私塾教課。
見蘇錦年,他當即趾高氣揚道:“呦,這不是蘇大小姐嘛?古人雲,‘女子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這實在有違禮節!”
話是這麽說,蘇念書卻死死盯著她的臉,那一雙賊目滴溜溜著,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
聽到這話,蘇錦年眉頭緊皺,但還是咬牙點頭,“是,我這是專門過來尋你的!”
蘇念書一聽這話,越發驕傲起來。
盡管蘇錦年渾身的清冷與從前截然不同,可還不是對他俯首陳臣?
他清清嗓子,這才鄭重起來,“錦年,我這人說話不當聽,你別介意,不過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守在閨房做做女紅也就罷了!”
“念書大哥說的是!”蘇錦年攥緊粉拳,鎮定地擠出一個笑容,提步往宅門走去。
幸好她早已做好準備,否則聽到這話定會惱怒,亂了計劃。
“行吧,進來坐坐吧!不過可別耽擱我去私塾!”蘇念書表麵上不情不願,實則迫不及待想讓母親看看,他也有受人追捧的一日。
蘇錦年淺笑著,手指越攥越緊。
要不是為了把錢財拿回來,她今日定要教訓這個狂徒。
“不知蘇管家去世前是否和大哥提過,我仰慕大哥已久,想……”蘇錦年欲言又止,佯裝出一副嬌羞模樣。
果然,蘇念書一聽這話,欣喜地差點蹦跳起來,可還是硬生生忍著,低沉地咳嗽了一聲。
“可有這事?錦年,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女子哪有自己選擇婚配的?”
口口聲聲皆是極度男尊女卑。
蘇錦年恨不得在他臉上啐上一口。
“這麽說來,念書大哥看不上我?”蘇錦年一臉苦惱,餘光卻在狠狠剮著他那張肥膩的臉。
蘇念書不情不願,“倒也不是看不上,你家世好,相貌好,可並非安分守己之輩,以後恐怕……”
還未下聘,就想著她會紅杏出牆?還是因為她獨自一人來到這兒做出的判斷?
蘇錦年喉嚨一嘔。
“我知念書大哥不貪錢財,但我自會帶上嫁妝,當初娘親留下的也不少,爹爹也會給我添置!”
“那好!”
蘇錦年還未說完,蘇念書已兩眼放光,一口打斷她的話。
“真的?那念書大哥什麽時候找媒婆下聘?”蘇錦年暗暗冷笑。
以少搏多,還白送一夫人,蘇念書自然高興得很。
可當著她的麵兒,蘇念書仍是皺緊眉頭,“我先去找母親商量。”
“喝口茶再去!”蘇錦年從丫鬟手裏端來茶水,手指輕抖,隨即遞進他手中。
蘇念書大口飲盡,大步流星往後院走去。
蘇錦年打量著大廳各處,名人古畫,花瓶物件,倒比蘇府還要豪上幾分。
“錦年,你來了也不和伯母說一聲!”舒氏掩唇笑著走了出去。
深紫衣裙,高髻珠釵,哪裏看得出來是剛死了丈夫?
蘇錦年起身行禮,“伯母說笑了,錦年是晚輩,哪裏敢打攪伯母歇息!”
見她這般乖巧,舒氏頓時繃緊肥肉,“錦年,方才聽念書說,你要嫁給他?這女子提親,我還是第一次見,聘禮和嫁妝是不是……”
還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蘇錦年鎮定自若,“嫁妝我會依照母親留下的,備雙份!”
“好啊!”舒氏一拍桌案,“那就這麽定了,念書,你去取些金條來!”
蘇錦年卻是搖頭,“伯母,金條萬萬不可,太過貴重,我蘇府怎麽說也是將軍府,到時候恐怕會落人口實!”
一聽連金條都不用,舒氏笑得花枝亂顫,“那錦年要什麽?我定給!”
“我要宅子的房契和地契!”
蘇錦年話音剛落,舒氏臉上的肥肉頓時繃緊。
“還沒嫁進來就獅子大開口,蘇錦年,你可真是有本事!”蘇念書眉頭一皺,抬手就要往蘇錦年臉上扇。
蘇錦年往旁邊閃了一步,努力掩下怒火。
好在沒讓綠萍和牧流離跟著,否則蘇念書的頭怕是都要開花了。
“念書大哥,伯母,你們都誤會了!”蘇錦年委屈道,“我隻是想要這房契地契撐個場麵,等我嫁進來,還不都會交給念書大哥保管!”
舒氏一聽也若有所思。
蘇念書卻執意搖頭,“不行,就算你嫁進來,也是外人!”
“可伯母也是嫁給蘇管家的,難道也是外人?”蘇錦年不冷不熱地嘲諷。
舒氏臉色一變,蘇念書趕緊挑了個眼神。
看來,這母子二人是想趁火打劫。
蘇念書扯平衣襟,高聲道,“你不一樣!這京城誰不知道你和二皇子走得近,你這樣貿然來找我,指不準是不是肚子裏有個孽種!”
聽著這般無禮的話,蘇錦年頓時漲紅了臉,“念書大哥這般惶恐,那我再多加一份嫁妝,且以後不會要回!”
“錦年,我這兒子就是太計較,你不必理他!等會就去下聘吧!”舒氏一聽這話立馬握住蘇錦年的手,“念書,趕緊把房契和地契拿出來!”
舒氏一向將這兩張契約看得比命還重,唯恐夜長夢多。
蘇念書狠狠瞪了蘇錦年一眼,這才往後院走。
舒氏問長問短,生怕錯過一棵搖錢樹。
不料,後院突然炸響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