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淺淺勾唇,“秦嬤嬤先住下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秦嬤嬤正要行禮退下,卻被蘇錦年打斷。
“對了,秦嬤嬤,自打綠芫去世後,素玉院下人房裏便沒人住了,你一個人要當心,這三更半夜的……”
“奴婢一直住在耳房,馬上去給嬤嬤收拾房間。”綠萍一拍腦袋才想起這事,趕緊往外跑。
秦嬤嬤不解地抬頭,正對上蘇錦年眼裏的狡黠,“大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嬤嬤,我看你是自己人才提醒,可千萬不要害怕!”蘇錦年眯起眼睛,“之前綠萍曾在院裏見過綠芫,就是在大半夜上淨房的時候!”
眼見蘇錦年眼神這般詭譎,秦嬤嬤渾身哆嗦,趕緊開口:“大小姐,這世間哪有鬼魂一說?老奴先行退下!”
嘴上說著沒有鬼魂,可一路去下人房,秦嬤嬤時而掃掃院裏,時而看看屋裏,心裏著實惶恐。
秦嬤嬤不悅地朝蘇錦年房間瞥去,“這沒見識的小姐,這般嚇我,看我明日怎麽整治你!”
嘀咕著,她從包裹裏摸出幾根銀針,小心插進特地準備的繡花鞋中。
正要送茶的綠萍旁觀一切,摸出瀉藥,小心灑進杯子裏。
“秦嬤嬤,喝點茶緩緩,早些歇息!”綠萍強忍著偷笑,放下茶盞就走。
天剛黑下來,下人房裏便傳來哀嚎聲。
綠萍趕緊去看。
秦嬤嬤捂著小腹,臉色慘白,額上官滿是細細密密的冷汗,“我這,這……”
“嬤嬤肚子疼嗎?”綠萍假意關心,伸手使勁在她腹部按壓了幾下。
秦嬤嬤更加忍耐不住,一把推開綠萍,匆忙往外跑。
綠萍笑得前俯後仰。
蘇錦年站在窗口旁觀,並給綠萍使了個眼色。
深夜,秦嬤嬤來來回回的次數已數不清,索性搬了張凳椅坐在院中。
感覺又來,她趕緊抓起廁紙往淨房衝去。
身側一個白色身影一閃而過。
她背脊一涼,索性閉上眼睛一直跑。
可這是石子路,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了出去。
頭發淩亂的綠萍猛地靠近她,“我死得好慘啊……你快來陪我……”
秦嬤嬤渾身顫抖,指著她哆哆嗦嗦沒說出一個字。
就在綠萍打算伸手去抓她脖頸時,她慘叫著脖子一歪。
“沒意思,這麽快就暈了!”綠萍癟了癟嘴,忽然聞到一股惡臭,趕緊捏住鼻子。
果然,秦嬤嬤裙擺一片汙漬。
翌日一早,蘇錦年便讓綠萍去請秦嬤嬤。
秦嬤嬤仍沉浸在昨夜的鬼魂之中,既擔驚受怕,又羞恥萬分。
“秦嬤嬤,該吃早飯了!”
秦嬤嬤一臉憔悴開門,“老奴有些不適,先不吃了。”
“那今日還教不教小姐規矩了?”綠萍攥緊小手,佯裝關切問道。
秦嬤嬤趕緊搖頭,“等我身子好些再說!”
房門被“哐當”一聲合上。
綠萍捂著小嘴,趕緊往房間跑,“小姐,秦嬤嬤這兩日應當都起不了床,管不著咱們出府!”
蘇錦年點點頭,翻出男裝,趁護衛去別處巡邏,一把扯過發呆的牧流離,“牧大哥,咱們出府一趟。”
牧流離一心惦記紫薇,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麽,隻聽見房契、地契二字。
等街頭當鋪,兩張契約被塞進牧流離手裏,他這才回過神來。
“牧大哥,去呀!”蘇錦年指了指裏頭。
牧流離點點頭,瀟灑地將房契、地契拍在高台上,“掌櫃,給我看看值多少銀兩?”
小廝接過契約交給掌櫃。
掌櫃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在契約上看了一陣,極小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這宅子雖大,可地段不好,當不出好價錢!”
“掌櫃說個數!”
“三百兩,兩張契約!一年以後若還不了銀兩,可就歸小鋪所有了!”掌櫃伸出三根手指,仔仔細細打量麵前這個姑娘。
牧流離微微皺眉,正要答應。一個身影突然衝了出來。
藏在暗處的蘇錦年一驚。
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撞見玲琅,而且她也是女扮男裝。
玲琅和她對視一眼,高聲嘶喊起來:“掌櫃,三百兩,你怎麽不去搶呢?我們不當了!”
牧流離扭頭正見一個陌生男人幫自己,一臉詫異。
“那這位少爺覺得值多少?”掌櫃還是第一次見來當鋪討價還價的,笑意也收了回去。
“一千兩!”
玲琅話音剛落,掌櫃和牧流離都瞪圓了眼睛。
“少爺,你知道一千兩可以買多少東西嗎?”掌櫃嘲諷開口。
“不行?不行把東西還給我們!”玲琅把手一攤。
掌櫃一臉不屑,“少爺,這真不值這個價,不信你去別地問問!”
整個京都僅有這一家當鋪壓得起房契和地契,掌櫃也因此更加囂張。
“好!”玲琅接過東西,轉身拉著牧流離的手臂往外走。
掌櫃趕緊給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走下台階,果斷將他們攔住,“兩位,這東西真不值一千兩。我們當鋪開了幾十年,信用是第一位的,你別覺得我們在哄騙。”
“這不就是在哄騙麽?”玲琅哼了一聲,抬手擴在嘴邊,“大家快來看看啊,這錢氏當鋪騙人了!明明這麽值錢的東西,非得壓好幾倍價錢,大夥兒可別再來了……”
見玲琅這樣沒臉沒皮,掌櫃猛一拍桌案,“行了,五百兩!”
玲琅動作卻是不停,“這房契、地契少說也要一千五百兩,我們念你開鋪子才隻說一千兩,你的心也太黑了!”
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投以奇怪的目光。
“好,一千兩就一千兩!”掌櫃咬咬牙。
牧流離看得眼皮都沒眨一下。
蘇錦年也覺玲琅性子奇怪,仿佛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掌櫃,這一千兩你也是賺著了,可別垂頭喪氣的!”玲琅拍了拍桌案,伸手接過一千兩銀票。
“是,是!”掌櫃巴不得她趕緊走。
玲琅蹦蹦跳跳來到蘇錦年身邊,嬌俏聲音出口,“蘇大小姐,喏,給你!”
牧流離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女人。
還以為是被自個兒美色騙來的少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