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蘇錦年淺淺一笑,“不知玲琅姑娘這陣子去了何處遊玩?”
玲琅還沉溺在牧流離的美色中,不禁困惑扭頭,“蘇大小姐知道我離開?”
蘇錦年點點頭,目光掠過已經走開的牧流離,這才將杏兒的事說出。
她心知,玲琅古靈精怪,直率天真,值得信任。而且,就算玲琅反水,她也有法子揭穿。
更關鍵的是,玲琅的麵容和姑母蘇長虹很是相像。
“這麽刺激!我一定去!”果然,玲琅一聽這話,立馬眉開眼笑。
可突然,她苦下臉,“可我忘了自己是誰,當時清醒後就在城外破廟裏。萬一被人認出來,會不會……”
她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快畢業報效國家時,卻因一場感冒發燒暴斃。
等她清醒後,就成了躺在破廟裏十幾歲的小乞丐。
她通過賣草編玩意兒,才實現錢財自由,一直在京都瞎轉悠。
之前碰巧撞見上官寅被人搶奪書畫,她挺身而出,就混進了崇王府當丫鬟。
不知自己身份?
蘇錦年微微皺眉。
“不過沒事,我應該是哪個乞丐的女兒!隻要我不出府,就沒人認得出!”
玲琅指著一邊的糖葫蘆,“年姐姐,現在可以報答我了嗎?”
蘇錦年見她如小饞貓般,忍俊不禁。
可一轉眼,牧流離已經不見。
“方才這丫鬟屬實貌美,年姐姐就不怕二殿下見了她,見異思遷?”玲琅調侃道。
蘇錦年搖搖頭,“他的事,與我無關。”
玲琅當即驚呼,“年姐姐的想法還真是和我一樣!任何人都管不著我的事,我也懶得去管別人的事!”
說著,二人快速從小巷繞回了後院。
玲琅聽蘇錦年交代後,前往浣衣房尋素娘,卻不料蹦跳間一頭撞上迎麵而來的女人。
五姨娘如霜一步踉蹌跌坐在地,雙手在沙石上擦出幾道傷痕,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玲琅。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處置素玉院的人,她當然不會放過。
“大膽丫鬟,居然敢衝撞五姨娘!”丫鬟舞歌指著她的鼻尖罵道。
玲琅雙眼肆無忌憚地掃著五姨娘,哼了一聲,“分明是你們故意撞我,反倒惡人先告狀!”
她記得,蘇錦年說過,五姨娘身邊有個厲害丫鬟,一直在指手畫腳,想必就是麵前這個。
“沒有規矩!”舞歌抬手就往玲琅臉上扇去。
誰料玲琅快步一躲,直接繞到五姨娘邊上。
舞歌張牙舞腳追過去,冷不丁一巴掌打在五姨娘的耳朵上。
五姨娘耳邊一陣震**,吃痛間什麽聲音都聽不清了。
“五姨娘,奴婢不是故意……”舞歌趕緊搖頭,隨即將目光刺到玲琅身上,“好你個死丫頭,還敢躲,還敢躲!”
玲琅見她氣急敗壞,吐著舌頭到處溜她。
“舞歌,別追了!”五姨娘捂著耳垂,痛苦大叫一聲。
舞歌這才停下,“你是浣衣房的人?我這就去找浣衣房掌事!”
她們巴不得將事情鬧大。
可玲琅對此早有耳聞。
蘇錦年特意交代過,素娘會幫她。
五姨娘和舞歌一定也知道。
她們就是要讓蘇老爺和老夫人知道,後院層層相護,借此打壓蘇錦年。
玲琅仔細一琢磨,撒腿就往福壽院跑。
“舞歌,快追!”五姨娘大喊一聲,勢必要叫玲琅付出代價。
舞歌不似玲琅那般靈活,沒一會兒功夫就氣喘籲籲。
等到福壽院,人影早就沒了。
玲琅正裝模作樣地藏在內屋。
左氏聽到響聲側目而來,正看到她小心翼翼的背影,“你是什麽人?”
嚴厲的聲音問出,玲琅扭頭,正看到她枯槁麵容,“打攪老夫人了,外頭有人要抓奴婢,奴婢暫且躲躲!”
左氏剛對上她那雙靈動的眸子,突然心頭一顫。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刺耳的叫喊聲,“你這賤婢,趕緊給我滾出來!”
左氏招了招手,玲琅趕緊順著鑽進床下。
房門被一下推開。
五姨娘臉上這才現出江南女子的柔媚,“老夫人,你方才可看到一個丫鬟莽莽撞撞從這跑過?”
“那丫鬟撞傷五姨娘,非但不認錯,還抽了姨娘一巴掌。”舞歌解釋道。
可左氏依舊緊皺眉頭,“我都癱在**了,哪裏看得見?”
床下的玲琅也滿臉問號,五姨娘臉上的那巴掌哪裏是她打的?
眼見左氏不悅,五姨娘趕緊哄道,“老夫人隻是在**休息幾日罷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在我跟前礙眼。”左氏早知五姨娘諂媚,隻是表麵上迎合,心裏早已惡心透了。
如今能夠一次將怒火發出。
五姨娘趕緊行禮點頭,“是,老夫人,妾身這就去廚房熬些參湯,稍後送過來!”
臉上隱隱作痛,卻又無可奈何。
舞歌不情不願地跟了出去。
玲琅鬆了一口氣,這才爬出來。
“你躲得過一時,哪裏躲得過一世?”左氏聲音輕柔起來,倒令玲琅心頭一顫。
左氏這般慈祥,就像孤兒院裏待她甚好的老婆婆。
隻可惜,她剛上大學時,婆婆便病逝了,子欲養而親不待。
玲琅盯緊左氏的臉,一想到要蒙騙左氏,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但青青恐怕一輩子都回不來,不如圓左氏一個夢。
想著,玲琅怯怯點頭,“老夫人,方才她們是故意找奴婢麻煩。奴婢根本沒有衝撞她們,更沒有扇巴掌,那一巴掌是……”
話未完,左氏突然開口打斷,“我相信你。”
這麽簡單就相信了?
玲琅詫異得很,隻覺得左氏的目光裏藏有別的意味。
像是要順著她的眸子,往裏探索什麽。
玲琅被左氏看得渾身發怵,趕緊替左氏倒茶。
“你是哪個院子的丫鬟?”
“浣衣房。”
“奴婢隻是在各個院子尋找丟的東西,並不是故意亂跑的。”玲琅假裝看不出她的心思。
玲琅話一出,左氏突然渾身一震,“找什麽?”
玲琅摸著發髻笑道,“也不是什麽值錢玩意,隻是母親留下來的一枚耳墜。我不好隨身帶著,就串起來掛在脖子上,可不知什麽時候丟了。”
左氏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房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