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手裏的錦盤應聲墜地。
“姐姐?”
玲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杏兒狠狠箍住了脖子。
“咳咳,怎麽回事?”玲琅假裝不懂。
杏兒趕緊奔回房間取來耳墜,“姐姐,你看這耳墜是否和你丟失的一樣?”
玲琅點頭,卻無意瞥見她眼裏有道寒光一閃而過,
左氏捂著嘴低低啜泣,“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杏兒趕緊解釋來龍去脈。
玲琅並沒有仔細聽,隻是在暗中打量杏兒,她總覺得杏兒並不似表麵上那麽高興。
反而,像是有一絲恨意。
玲琅握住杏兒的手,努力擠出一抹笑意,“真好,玲琅終於和杏兒妹妹團聚了!”
“玲琅,你以後就待在福壽院!”話音剛落,左氏小腹一痛,臉色陡然慘白起來。
杏兒立馬將玲琅擠到一邊,“玲琅,你去藥廬再熬一副調理腸胃的藥!”
玲琅點點頭,快步走出。
目光被門檻上殘留的藥漬吸引,有些奇怪白沫,還有氣泡在“呲呲”地往外冒。
她特意踩了踩,等到沒人的地方才用帕子擦拭。
左氏也被杏兒攙扶著,哆哆嗦嗦往淨房走。
玲琅剛去到藥廬吩咐下去,隨即回素玉院,將髒汙的帕子擺在桌案上,
“年姐姐,那杏兒怎麽回事,怎麽會給老夫人下毒?”玲琅篤定卻又奇怪。
蘇錦年仔細聞了聞帕子上的藥漬,果然是夾竹桃的味道。
從藥廬到福壽院,的確需要經過幾株夾竹桃。
杏兒的心思倒是比曹氏更加謹慎。
“下一步應該就是給你下毒。”蘇錦年扭頭盯著玲琅,遞給她一根試毒銀針,“你今後在福壽院小心些。”
玲琅點點頭,輕快道:“沒事兒,我早料到會是這樣,一般宅院裏,一定會有些鬥爭!”
宮鬥宅鬥她倒也看過不少,隻是第一次參與其中。
反倒是蘇錦年錯愕,“你倒懂得不少!”
玲琅接過那枚珍珠耳墜,小心掛在脖間,“對了,我前些日子去過一趟相國寺,相國寺圓通住持圓寂前,好像讓我交代給你一句什麽話……”
玲琅摩挲著額頭,卻怎麽都想不起來,“算了,等我想到再告訴你!
圓通住持圓寂了?
蘇錦年猛地低頭看向手腕佛珠。
難道是為了保她和上官鎮玨的命,耗盡元神?
玲琅開門而去,蘇錦年攥緊佛珠,“住持,我一定不會辜負你所望……”
綠萍正端茶而來,“小姐,秦嬤嬤一直腹瀉,已經下不了床,正在那兒叫苦連天呢!”
“不必理會。”蘇錦年冷冷朝下人房掃了一眼。
當初秦嬤嬤不也是這麽對她的麽?
她懷有身孕,卻隻能吃些殘羹剩飯,嗬——
“走,我們去探望祖母。”蘇錦年一拍桌案,披上鬥篷邊往外走。
正遇蘇錦譽愁眉苦臉而來。
蘇錦譽一連好幾日都宿在宮中,已消瘦不少。
蘇錦年關心地挽著他手臂,“大哥,是邊關出事了嗎?”
“說好……也不好……”綠萍躊躇著,不敢抬頭,“大少爺這是被賜婚了。”
“賜婚?”蘇錦年詫異開口。
蘇錦譽眉頭越發皺緊,“是太傅的千金。”
蘇錦年心頭一震,居然是郭語。
前世蘇錦譽慘死在回來路上,因而身上並無婚約,可現在居然和她討厭之人結親。
“郭語不是心係二殿下嗎?”蘇錦年試探性開口。
蘇錦譽搖搖頭,“不知,此親事的確是太傅千金親口所提,待過幾日宮宴之上,陛下會下聖諭。”
郭語定是被上官鎮玨拒婚後,想當嫂子報複她!
可蘇錦譽本就不是那種被規矩束縛之人,耿介率性,敢愛敢恨。
“是不是爹爹答應的?”蘇錦年略有不痛快,堅毅地看著他,“大哥放心,錦兒支持你去尋心愛之人!”
蘇錦譽點點頭,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驚詫,“錦兒越來越像個大小姐了!”
蘇錦年佯裝生氣,“大哥這是在揶揄我?”
“哪裏哪裏,我隻是怕我的妹妹在府裏受罪!”蘇錦譽趕緊服軟,“方才才聽綠萍說,曹氏和二妹經常欺負你,你在信裏怎麽從不提及?”
說到這裏,蘇錦譽眼底突然閃現寒光,“對了,她們人呢?我定要去好好教訓她們!”
蘇錦譽這才想起,自打他回來後,就沒見過曹氏和蘇芙蓉。難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被老爺趕出去了!”綠萍插上一嘴。
“父親這件事倒做得不錯!”蘇錦譽哼了一聲,“若是落在我手裏,定會讓錦兒好好處置她們!”
眼見他這般護短,蘇錦年反倒不好說一切都是她所為。
蘇錦年點頭,由衷地露出一股溫情,“祖母這陣子身子不太好,我去給她施針,大哥要不要一起?”
蘇錦譽搖頭,“我不願去,錦兒最好也別去。祖母之事,讓爹爹來管就是!”
從前左氏待蘇錦年不好,他看在眼裏,一直恨著。
蘇錦年也不勉強,任由他回院。
綠萍咬咬牙,“小姐,我看大少爺說得對,老夫人就算現在待你再好,也敵不過以前的傷害!”
“我知曉。”蘇錦年笑意一收。
她不會原諒左氏,即便娘親的死與左氏無關。
可左氏那些年的涼薄,已讓她們寒心。
抵達福壽院時,新來的丫鬟碎月正捏著掃帚在樹下掃落葉。
冬風時起,樹上的枯葉斷斷續續地往下落,碎月便跑著去追。
蘇錦年記得,碎月是榮嬤嬤的看中的丫鬟。
前世杏兒被派到她身邊,碎月才頂了杏兒的位置。
“見過大小姐!”待見到蘇錦年,碎月趕忙站定行禮,一雙小手和臉蛋已經紅透。
定是杏兒下的命令。
蘇錦年看著戰戰兢兢的碎月,冷淡開口,“回房暖暖手。”
碎月詫異抬頭,等確定她所說是真的,趕緊行禮道謝。
正準備收掃帚,房門被一下打開了。
“碎月,偷什麽懶呢?老夫人讓你來福壽院,是來偷懶的嗎?”杏兒的聲音猛然間尖銳。
蘇錦年和綠萍差點沒聽出來。
蘇錦年微微皺眉,“杏兒,你待人這麽苛刻,祖母知道嗎?”
杏兒卻揚唇依舊,“姐姐怕是搞錯了,我馬上就是府裏小姐,教訓一個下人有什麽關係?”
是狐狸,終會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