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還想再給杏兒些時日,沒想到她這樣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個兒身份。
蘇錦年冷笑一聲,抬手便朝她的小臉扇了過去。
碎玉嚇了一跳,垂著腦袋站在一邊。
杏兒也沒反應過來,隻是捂著通紅的臉怔愣,隨即轉身朝內屋跑去。
“祖母,方才我訓斥了碎月兩句,姐姐便說我不是,還動手打人!”
左氏眼見杏兒嗚咽,心裏疼得滴血,“年兒!”
“祖母,此事並非是你所想。”蘇錦年鎮定自若,對杏兒的舉止了如指掌。
杏兒抹著眼淚繼續,“姐姐的意思是我在汙蔑?杏兒和玲琅不過是義女,根本撼動不了你的位置!”
站在一邊端茶的玲琅暗暗撇嘴。
此事與她何幹?
“難道在祖母心裏,我是這般勢利的人嗎?”蘇錦年反客為主,直接將問題拋給左氏。
左氏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緊,“自然不是,隻是你為何責罰杏兒?”
“杏兒妹妹還未是義女,卻無故苛責丫鬟,若是傳出去,豈不損了名聲?妹妹,我這是在為你著想!”蘇錦年拍了拍杏兒的肩,一臉溫情脈脈。
杏兒聽得喉嚨泛嘔,“姐姐說什麽呢?我怎麽一點聽不明白,難道為我著想就是打我一巴掌?”
說著,杏兒又擠進左氏懷裏撒嬌。
左氏身子本就不適,挨不住這一番折騰,“行了,這些事情年兒自有打算!杏兒,玲琅,你們今後多跟年兒學習,凡事以蘇府為先!”
左氏和杏兒相處了這麽多年,哪裏會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性子?
“是!”玲琅乖巧地應了一聲,反被杏兒瞪了一眼。
“你們先出去,我替祖母施針。”
這日日施針,總會排出體內的毒。杏兒一定會想方設法加快速度,到時候一舉拿下!
蘇錦年扭頭瞥著杏兒的背影,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左氏咳嗽兩聲,“年兒,你別和杏兒計較,她年紀小,又被我給寵壞了。”
蘇錦年這才低頭,“是年兒考慮不周,光顧著考慮蘇府和妹妹名聲,忽視了她的心情。”
一聽這話,左氏對她更加放心。
蘇錦年順勢開口,“對了,祖母,還沒找到梨花姨娘,我們暫時不知杏兒和玲琅的真實身份,而且祖母身子未好,不可太過勞累!那義女宴會不如先放放,先讓認了人再說!”
既然杏兒要擺架子,她就讓杏兒什麽地位都沒有。
左氏若有所思。
蘇錦年見她不願意,趕緊提議,“聽聞祖母最愛的桃花班前陣子來了京都,年兒請他們來府上演一出戲,就當是慶祝妹妹們歸來,如何?”
左氏一聽這話,這才鬆口,“也罷,等找到梨花,問個清楚,我們再去列祖列宗麵前燒香!”
蘇錦年卻一下皺眉,“祖母,那桃花班聞名遐邇,讓丫鬟去請恐怕不太合適,可二殿下不容許我出府……”
“出!二殿下還未娶你呢,哪裏管得著你出不出門!”左氏拍著她的手道,“況且,怎麽說他也該賣我老婆子一個麵子!”
蘇錦年應了一句,收拾完所有的銀針欣然離開。
剛出門,她就感覺到一道尖銳的目光戳了過來,臉色頓時陰冷下來。
“姐姐還真是會變臉呢!我真得和祖母好好說說了!”杏兒抱著雙臂,頗為不滿地看著她。
沒想到蘇錦年不僅不驚,反而揚起唇角,“杏兒妹妹,我勸你別自掘墳墓!”
說罷,蘇錦年和綠萍瀟灑離去。
剩得杏兒在原地生氣跺腳。
杏兒扭頭,玲琅正興趣盎然。
“玲琅妹妹,你沒看到嗎?這大小姐一再壓咱們的身份,分明就是嫉恨!”
玲琅卻搖搖頭,“好了,姐姐,義女就義女唄,總比原來的丫鬟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杏兒認定玲琅是在嘲諷她原本的身份,當即抬手甩了一巴掌。
玲琅根本沒料到她這麽狂躁,反手也朝她的臉打去。
“啪啪”兩聲,兩人的臉頰上都起了浮腫。
杏兒氣得直咬牙,“玲琅,我早聽祖母說過了,你根本不是爹爹的女兒!祖母隻是看在我的麵上才把你找回來,你別得寸進尺!”
玲琅不屑地啐了一口,“杏兒,你心情不好就去捶樹,別拿我發火。老夫人可喜歡我得很!”
話畢,玲琅便扭頭往房裏走去,對杏兒這兩麵三刀的人厭惡至極。
“玲琅,你給我等著!”眼看唯一的依靠——左氏都要被玲琅搶走,杏兒趕緊奔進去。
“小姐,看來玲琅姑娘要吃苦了!”綠萍旁觀一切,倒吸了一口涼氣。
左氏將杏兒一手養大,杏兒卻對她下毒,也一定會舍棄這點淺薄的血緣。
“這樣很好。”蘇錦年瞥過她們的背影,這才提步。
玲琅精怪,且無所畏懼,不至於被杏兒壓著。
而杏兒現在越著急,就氣憤,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一如當初的蘇芙蓉。
反正,她的出府原因是找好了。
蘇錦年回院許久,新管家趙甘才來說明桃花班的下落。
桃花班剛到京都就被崇王爺接了過去,恐怕還要演上三天。
“好,一有消息,立馬告訴我。”
蘇錦年話音剛落,趙管家便恭敬地點了點頭,“賬房那邊,屬下已經按照小姐的意思去盤問,除了不少私吞銀兩的奴才!”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做事卻利落老道,也怪不得蘇管家之前那麽重用他。
他剛走,窗戶便“嘎吱”一動。
毫不知情的牧流離困惑地走了過去,正被一個身影狠狠撞擊了一下。
牧流離驚呼一聲,捂著額頭踉蹌後退。
上官鎮玨額上也一片青紫,臉色陰沉。
“師兄,有門不走,你走什麽窗戶?”牧流離率先發問,一時沒來得及切換男聲。
明明是質問,出口卻成了嬌滴滴的撒嬌。
上官鎮玨冷冷盯了他一眼,唇齒間慢慢擠出一個字,“滾。”
牧流離早知會如此,撇嘴走了出去。
綠萍也識趣退下。
唯有蘇錦年若無其事地飲茶。
上官鎮玨一把奪過茶杯,兀自往嘴裏灌去。
本想看蘇錦年生氣模樣,可她早已司空見慣,隨手取了另一個茶杯斟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