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馬車,在街上行駛。

熱鬧非凡的集市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讓這原本就繁盛的精神,越發顯得讓人向往。

馬車停在了金城一家酒樓的門前,馬車裏的人是在閉目養神,外麵的侍衛連喚兩聲,馬車裏的人才緩緩睜開銳利的眸子。

他斂了斂心神、皺著眉頭,這才一 抬手,扶著侍衛的時手下了馬車,抬頭漱玉樓三個字,赫然在頭頂。

一身月白衣衫的男子陰沉著一張臉,隨著小二的引領一路向上,知道了二樓那間雅間門就從裏麵打開,早有人已經坐在裏麵等候。

裏麵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也順勢站了起來,對著男子作揖,說道。

“太子殿下,恭候多時了!”

太子冷哼一聲,卻是一甩衣袖直接進了內室,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那玄色衣袍的男子,也不過多在意,待太子坐下之後,他也順勢坐在了另一邊。

太子心間越發煩躁,暗自挑了眉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側自顧自的自斟自飲的蕭邢。

“蕭大人的兒子,果然厲害,什麽樣的隱私手段都能用的出來!”

原本不苟言笑的蕭邢卻在此時笑了一聲,隨機收斂了笑容,卻是正兒八經的看著太子。

“要說真正與太子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都說太子殿下,端端會做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事情,我要真想學習的話,還真是學無止境。”

太子被他氣得臉色驟變,立刻就要甩袖離開,卻見得蕭邢嘴角這會兒會掛起一個淺淺的笑容似乎在諷刺他。

太子心裏更加生氣,可是那樣的笑容,就讓太子怎麽也邁不出腳步。

“太子,你要知道,這次可是你主動要找我來談判的,並不是我要找你談判!”

“況且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樣耍什麽花招的話,我手上的這份證據,立時就會傳到皇上的手中,到最後,您心中的宏圖偉業……”

這就是明擺著的威脅,他堂堂未來的儲君,一國的太子,何時被別人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說過,又何時被別人掐著脖子威脅過。

太子的臉色幾經變換,站在那裏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許久之後就聽他忽而又是冷笑一聲,嘴裏說。

“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你有什麽要求?提出來便是,不就是談買賣嗎?我最擅長的還真是談買賣。”

說話間太子就又坐下來。

蕭邢倒茶的手一頓,微微掀起眼角看了一眼,坐在對麵連已經氣成豬肝色的太子,心下冷笑。

“太子自當知道,我費盡千辛萬苦找到這些證據有多麽不易,這樣得來的證據自然要發揮它最大的功效!”

“你現在更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所以太子,這場談判,我們的價碼很明確,隻是看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太子立刻轉過頭,一雙眼睛如噴火一般隻是看下蕭邢。

蕭邢卻依舊泰然自若的,緩緩放下手裏的酒盅,抬頭與太子對視,兩相對視,似有電光火石在空中來回的兜轉。

最終還是太子先冷笑一聲。

“三日後,林致遠和蕭近山將會被無罪釋放……”

蕭邢去看他,嘴角依舊抿著,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太子被他看得有些毛了,又要發火,就見得蕭邢緩緩的開口。

“他們不僅要被無罪釋放,而且,還要特寫文書,昭告京城所有的文武百官以及京城百姓。”

“除此之外,也要恢複他們的官職,還給他們的印信!”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林大人做了什麽醜事你不是不知道,我母後都搭進去了,你覺得我父母會這樣輕易的放過他?”

“哼!是啊,太子殿下已經搭上了一個母後,不知道,願不願意再帶上自己?”

“如果你有這份豁出去的勇氣,那麽我也有這份豁出去的勇氣。”

“我大可以,不管我父親和林伯父的死活,你也大可以,不管你的未來和你的性命!”

太子,被他那灼灼的眼神盯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裏翻江倒海,表麵也壓不住。

他幾經深呼吸,這才看看壓住了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隻見蕭邢依舊麵無表情,似乎隻要他說一句不字,他立刻就能將他的事情捅到天子麵前。

想到這裏,他咬牙切齒的盯著消息,用力的點了幾下頭,嘴裏又連連說了幾聲好。

因為到此時他已經知道蕭邢是可以豁出去的,但是他不能夠,他的大業還未成,這江山他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的擁有過,他又怎麽就此甘心。

也隻不過是一個黃口小兒罷了,就算少年成名,立過戰功又如何?

曆史上這樣的人一年早逝的又有多少?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

……

當三日後,林致遠和蕭近山,各自回府之後,蕭邢就知道他們此次果然是攥住了太子的命脈。

林致遠身上還穿著那一天的常服,這麽久的牢獄,讓他整個人都輕減了許多,神情卻絲毫不減頹廢。

他站在林府的大門外,看著上麵朱紅色的牌匾,這都是他拚盡半生掙回來的,這份榮耀於他不易,於林府也不易。

想到這一段實在牢獄裏,無時無刻不牽掛著林府的一切,尤其是她那一雙女兒。

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那裏的仆婦洶湧而出,分立兩側。

當中站著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嬌豔的容顏上掛著淺淺的笑容,一雙美麗的眼睛裏,蒙上一層霧氣。

繞是林致遠官場沉浮,身上早已練就一身沉穩的氣勢,此時此刻也禁不住有些激動,一切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兜兜轉轉,終於又回來了。

“父親!”

林歌才一出生,聲音中都含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她向前急走了兩步,一雙小手緊緊的扶著父親的胳膊,一雙眼睛始終看著父親消瘦的容顏。

就像是生怕自己的父親,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那樣的依賴,讓林致遠心下更加動容。

“父親,這段時間,您受苦了!”

最終是忍不住,一行清淚落下,她扶著林致遠緩緩的進了林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