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隻覺得自己身處在嘈雜中,睜開眼眼前卻是熟悉的景象。

輕紗帳幔,繡有大朵富貴牡丹的屏風,床頭的矮幾旁邊站著丫鬟,碧珠似乎默默垂淚許久,眼睛都腫的像核桃。

“小姐,您醒了!”

碧珠驚奇的發現林歌悠悠轉醒,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轉身瘋一般的衝了出去。

林歌還得開口阻攔,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緊接著又聽到了一連串嘈雜的腳步聲,林致遠帶著柳大夫一前一後進了內室。

可想而知接下來又是怎樣一番關懷融洽的場景。

蕭邢送林歌回來時,蕭邢就已經跟林致遠詳細的說過事情的大概。

林致遠從始至終也隻是皺著眉頭,心中歎息。

“歌兒,是為父沒有好好照顧你,辜負了你母親的委托。”

林歌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不由得又想起,當時蕭邢口口聲聲說的那一番話,

她直愣愣的盯著碗裏的藥渣,林致遠以為林歌是真的怪他,心下不由得就有些慌了,倒是此時林歌歌忽而淺笑一聲,柔聲說道。

“”父親是在哪裏的話?”

“父親對女兒的照顧無微不至,女兒經曆的事情又純屬意外,也是女兒自己做事不加小心,這才著了別人的道。”

這個女兒如此乖巧懂事,林致遠隻覺得內心的愧疚更濃。

正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來寬慰女兒的時候,外麵院間出來又響起一陣嘈雜。

管事的在門口喚著老爺,林致遠起身安撫似的摸了摸女兒的頭,這才轉身出了院內。

這會兒的功夫,林歌這才有時間打量著這屋裏屋外,擺設依舊,外麵的陽光也依舊刺目。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我回來多久了?”

“現在是申時,小姐昨天夜裏被蕭少爺送了回來,已經昏睡了一整天了!”

林歌臉上隨即出現一片茫然,但茫然的看著四周,茫然的看著眼前默不作聲為自己把脈的柳大夫,許久之後柳大夫收手。

溫潤的嗓音帶著淡淡的關切。

“目前看來已無大礙,隻是身子有些匱乏……”

接著就見,柳大夫又猶豫了一下。

“在也就是,有些事情還是得看開些好,千萬不要壓在心裏,積攢成了心病,得不償失,與己無利!”

他的聲音溫潤,淡淡儒雅,帶著君子風範,她清雋的臉龐,那淺淺的關懷,讓林歌又有一瞬間的恍惚。

曾幾何時,那冷漠的男子也關懷過她。

這兩人相依為命,並肩作戰的那段時日,她甚至以為彼此都可以為了對方豁出一切,然而,當選擇真正來臨的時候……

“小姐!”

似是對林歌的心思有了洞察,柳大夫輕聲喚著,林歌又恍然回過神來,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隻是這麽淺笑,怎麽看都帶著些微的苦澀。

柳大夫心中隻餘一聲歎息,嘴角的笑容到不同以往的疏遠。

“有些事情還是看開些好,你這是心病,以至於你閉了心氣鼻塞,才昏睡了許久。”

林歌定定的聽著,那雙略帶灰暗的眸子像是看著柳大夫,又像是看著別處。

柳大夫隻覺得心中微微觸動,但在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身後已經響起腳步聲,林致遠一張臉幾乎陰沉的可怕。

他一進來就淡漠的坐在一邊,一屋子丫鬟婆子,因為他這一舉動立時禁了聲響。

柳大夫皺了眉頭,林歌這個時候需要的時候好好休息,而林致遠顯然是有什麽事情不打算瞞著林歌。

林歌又是一聲淺笑,卻是對著柳大夫。

“柳大夫,謝謝你,你說的我都記下了,今日勞煩你走一趟了。”

說話間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在旁邊依舊哭泣不止的碧珠,碧珠倒也敏銳,隻是微微稍頓了一下,就轉頭對著柳大夫微微一福。

柳大夫心中還想再勸,卻也知道立場不明,也隻能對著一屋子的人微微欠身行禮,這才跟著碧珠出去。

林歌又淡淡的掃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心裏歎息著看著這些人一一退下。

“父親,可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林致遠此時神情已然恢複了淡然,他先是押了一口茶,神色也跟著說緩解了許多。

“父親,有什麽話還請父親直接對女兒說,也省得女兒心思過重,猜測太多,反倒是對女兒不好。”

林致遠這才緩緩抬頭,他就坐在屏風不遠處的椅子上,一隻手搭在桌子上,靠著窗戶旁邊,還能聞到窗外淡淡的花香。

女兒是一個秀外慧中的人,聰慧無比,看什麽事情也都看得通透。

而這一次柳大夫說她是閉了心氣,定然是當時受了什麽打擊。

“也不是什麽事情,隻是宮中那邊的爭論下來了。”

“宮中那邊的爭論?”

林歌喃喃自語間,聽到自家父親冷笑一聲。

“也不是什麽不可對你言道的事情,昨日下午,蕭公子將你送回來之後,就直接進了皇宮。”

林歌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是乍然間聽到蕭邢的稱呼之後,心裏還是忍不住驟然一緊。

這一幕清晰的落在了林致遠眼中,林致遠心中了然,他猜測的果然不錯,果然是和那小子有關。

心中已經洞悉一切,臉上卻是絲毫都沒有顯露。

“是呀,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再加上盧大統領已經押入天牢。”

“啊,況且昨日蕭家小子來的時候,已經將事情大致告於我。”

“他是帶著舍利進宮的!”

林歌眉心又是一皺。

……舍利真的比她重要,更重要的應當是盧詩詩了吧!

“父親,女兒有些累了!”

事情有了定奪,林致遠心裏是覺得沒有必要再瞞著女兒。

他的本意是要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女兒,也省的女兒心心念念的一直記掛著。

可是這件事情的結果卻不盡如人意,但是到了此時,女兒竟然突然說自己累了。

林致遠的話語一頓,神情複雜的看著女兒,直到女兒緩緩的躺了下去,將自己被子蓋的規規矩矩,接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時,碧珠也已經送了人回來,眼睛還腫的跟核桃一樣。

一回來見到自家小姐已經躺下,這才打了簾子坐在一邊,一下一下的隔著紗帳為林歌扇著風。

林歌聽到自己父親的一聲輕歎,後來就又什麽的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