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像是有些難過,卻又出奇的平靜。
林歌一直都知道,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知道。
蕭家男兒重信守諾,隻要他們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也一定會做到。
即使是拚盡全力,即使是拚盡性命。
因此他們從來不輕易許諾。
可是林歌沒想到蕭邢為了拒絕和她的這門婚事,竟然願意答應她三個條件。
“你都沒有問我是什麽條件?”
林歌皺著眉頭,眼神淩厲。
“我是可以答應你三個條件,但是我的話還沒說完。”
林歌被他一噎,臉色有些難看,接著他又強壓住心中的那股子感覺,就聽得消息的聲音異常平穩,像是流水一般,讓你不容拒絕。
“你的這三個條件必須不違背我的道義,不違背我的底線,並且不能傷害我最在乎的人。”
“否則的話,即使你不答應這門婚事,我也有其他的方式退掉,到時候損害的還是你自己。”
看似打著商量的語氣,說話間蕭邢目光堅定,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似乎可以看穿人心。
林哥深吸一口氣,聲音也是同樣的平靜。
“你放心,我的這三個條件,絕對不會讓你有任何為難,也絕對不會讓你違背你做人的底線和你的道義,更不會傷害你最在乎的人!”
林歌幾乎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留給自己,也不留個蕭邢。
“我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你絕對不能取林倩。”
才看到消息,眼毛都沒抬起一下,就緩緩的點了點頭,林歌也不知自己心裏是喜還是憂,接著又說。
“至於剩下的兩個條件,我還沒有想到,等到日後我想到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話音剛落對麵的男子已經一抖衣袍又站了起來,他欣長的身體遮住了屋內大半的光亮,幾乎將林歌整個都籠罩在陰影之。
蕭邢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得筆直且眼睛明亮的女孩,微微點了點頭,又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房間裏。
林歌隻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有微風飛拂過耳畔。
接著,房間裏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息,就慢慢緩和了下來,林歌整個人也瞬間垮了下去,靠在引枕上。
目光聚焦到了一點,不知在想些什麽。
……
6月初,端午將至,街上的小販已經開始籌備著端午的物事,粽葉的叫賣聲處處可見。
這是林歌重生後的第一個端午節,但她卻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過節上。
隻想著端午那天闔家老小親手包上幾個粽子,一起在晚間乘涼閑話幾句,也算是把這個節好好的過過去了。
而節日的氣氛顯然沒有蔓延到朝堂上,林致遠手持笏板腰杆筆直的立於朝堂之上,因為剛才的爭執,臉色微微泛紅。
“皇上,監察司說有證據,卻拿出這次偽造的公文,請皇上一定要為老臣做主。”
林致遠氣沉丹田,儒雅的聲音在整個朝堂上回**著,說完他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繼續跪下去,他的背依舊挺得筆直,臉上委屈難過,各種複雜的神色一覽無餘。
身邊的其他官員,其中不泛清正廉明,一心為國者。
看到林致遠被如此冤枉,而坐在上首龍椅上明黃色的身影卻始終抿唇不發,心裏不由也有些心寒。
同朝為官,雖然交情不深,但是總有同病相憐的時候。
就如此時此刻,監察司的職權已經讓許多官員有種人人自危之感。
朝堂上安靜的片刻,繼而已紛紛站出來些許個人附議,要求皇上一定要秉公辦理,還林尚書一個公道。
接著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零零散散看下去,竟然也有十來個人,六部的官員皆有涉獵其中者。
“皇上偽造公文和其他的罪名,今日他可偽造內部的公文,明日……”
眼見著皇上按而不發,是就此揭過此事的態勢,林致遠眉頭一皺,最後幾個字說的鏗鏘有力或聲音戛然而止,卻是直擊要害。
在他話音還未落之盡,就見皇上突然將手裏的文案摔下來,直直的砸在了林誌遠身旁,所占官員不遠處的地方。
穿著深色官袍的男子,皮膚較暗,四四方方的一張臉霎時臉又黑了幾分。
緊接著唯一不可侵犯的聲音四起,皇上的聲音,鏗鏘有力的響徹在大殿之下。
“姚文智,朕命你執掌監察司,讓你監視朝中大小官員有無貪汙受賄證據,並不是讓你誣陷朝中官吏。”
說到激動處皇上微微喘息,姚文智立刻跪了下來。
他微微縮著肩膀,頭上的烏紗顫抖著搖晃著,整個腦袋都埋在了地麵上。
就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立時了一片烏青。
“臣惶恐,臣有罪!”
他本就年過五旬,平日間頗有上位者的氣勢,此時卻聲音都帶了老太,說話都帶著顫抖,讓人不由得就心生了幾分憐憫。
皇上接下的訓斥也卡在喉嚨,隻是一雙淩厲的龍目,依舊看著下首跪著的人。
大殿上也印著皇上這突然的發難,就持續的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微微垂著頭,噤若寒蟬的模樣。
“皇上容臣細稟,此事並非由臣主管,而是又臣的下屬查明。”
“許是過程中出現些許紕漏,這才致使林尚書含冤受屈。”
“臣治下不嚴,臣有罪!”
姚文智說話間聲音雖然依舊顫抖,但是條理清晰,三兩句就將所有的事情就推著下屬身上。
如此大錯經姚文智一說竟成了失職小罪。
林致遠心中何其憤怒,卻還是據理力爭。
“查驗過程中出現些許紕漏,人證物證俱在,姚大人這還不是公然狡辯!”
“皇上請皇上今日一定要還為臣一個公道,臣執掌吏部多年,兢兢業業,從未出現過任何紕漏,更不曾貪汙,國家半分銀錢啊!”
林致遠惶恐的跪下,眼角已經掛了淚珠,這樣一來,都比姚文智看起來更加可憐的兩分。
明擺著一副忠心衛國,最後卻夠人陷害,忠義良善險些成為階下囚,啥事又引起了朝堂上的一片唏噓。
而龍椅上那明黃的身影,雙眼卻陡然眯了起來,淩厲的看著跪在下麵的兩個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