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本欲找個借口打發了淩倩,不想她竟然提起了這一場。

不由得又仔細看了看林倩,隻見他雙眼真誠,嘴角笑彎彎的勾起,一雙大而分明的眼睛也滿含笑意。

他按下不表,故作一番略顯羞澀的樣子,眼神深處還帶著一絲歉意。

這樣的神情落在林倩的心裏,不由讓他心中更加暗恨,那種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裝出一副謙恭和善,滿心祝福的樣子,讓她越發覺得難熬。

“妹妹這件事情也純屬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也沒有想到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林歌在害羞之餘,還不忘前程又坎坷的向林倩解釋。

他知道這件事情上兩人必然會有分歧和隔閡,可是這些解釋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目前為止,兩個人還是得維持表麵上的和睦。

“黑姐姐是說的哪裏的話?笑哥哥是個很不錯的人,值得姐姐托付終生,妹妹得知這消息也隻有祝福的份,照姐姐這樣說倒顯得妹妹肚量小。”

被他一番搶白和安撫,林歌隻能順著他的話淺笑著默不作聲。

原本想著想要打發零錢,這會兒又不知道該找些什麽借口。

隻是這會子什麽話都說開了,林歌心裏僅存的那一根弦一鬆,整個人也露出了疲軟的態勢

林倩歪著腦袋,還想再說什麽,卻看林歌一副蔫蔫的樣子。

“姐姐想是累了,不過姐姐先休息,改日妹妹泡好了茶,再來和姐姐一道分享。”

林歌卻不推辭,隻說自己的確有些困乏,站起身來親手牽著林倩,作勢就要將她送到大門外。

卻在走到內室門口的時候,林倩又突然轉身。

隻見得林倩緩步走到了桌子旁邊,素手端起桌上的托盤嘴裏笑盈盈的說著。

“瞧妹妹這腦子,這茶已然涼了,想來味道也不會很好,不過我等回去改日重新泡過。”

另一個本能的想要反駁,隻有將那些反駁的話深深的忍住,此時好不容易讓林茜打消心裏的顧慮,這茶盞想來是今天留不下了。

想著他反倒大大方方地親手將茶盞遞到淩倩的手上,嘴裏道著謝。

“那還真是謝謝妹妹了,改日姐姐一定要好好品嚐妹妹親手泡製的茶。”

林歌趁著最後的一抹笑容,將林倩送到大門外,這才扭正回來,才進房間,整個人就軟趴趴的靠在引枕上。

上一世活得率真灑脫,這一試才知道,帶著一副麵具過活是多麽的累。

更讓他意外的是,林乾看起來年紀小,單純良善,誰知竟如此精明,稍有不慎,似乎就能被他察覺。

水晶簾子打起碧寰沉穩有序的進來,先是欠身行禮,接著望著榻上疲憊不堪的林歌,依舊輕聲說道。

“人已經請了過來,隻是剛才半道上似乎遇到了二小姐,又被二小姐打發了回去。”

林歌一愣,緩了半晌,眼珠微轉才想起來那人說是柳大夫。

隨意的搖了搖手中的帕子,毫無形象的趴在軟榻上,眼皮再也不願掀起來。

心裏想著,管那林倩是如何作想,人她已經請來了,心意也到了,接不接受就是她林倩自己的事情了。

不過仔細一想,林倩心裏指不定多麽憋悶,因此連她特意請來給她看病的劉大夫都打發了。

表麵上的功夫都坐不住,心裏定然是氣的夠嗆。

林歌的猜測分毫不差,打林倩出了小山院的門,林倩就再沒揚起一絲笑容。

她剛才假意祝賀林歌與蕭公子之間的親事,林歌又哪裏知道林倩心裏早已恨得牙癢癢。

再一方麵和林歌搶了她的心上人,還是明知自己早就直白的告訴過她對蕭公子的情誼時。

她竟然還接受這門親事。

又想到方才林歌臉上的含羞帶怯的神情,看來林歌是對蕭公子有情。

隻是當時愛著自己不好直說,還在那裏婉轉的勸說自己,虧得自己當初還覺得林歌心思簡單。

個人心思隻是後話,隻是按下不表且說,第二日的時候,林府就迎來了另一大消息。

林府的前堂齊整整的跪著一屋子的人,其中以林致遠為首身穿官服。

林歌和林倩身上沒有誥命亦無品階,自是穿著簇新的衣服跪在林致遠的身後。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隻是鏗鏘有力地念著手裏的聖旨。

林倩和林歌仔細聽了心下微愣,而林倩則是同一時間抬頭看了一眼跪在身旁的林歌。

在林歌看不到的時候,林倩向來是不會有過分的好臉色。

昨日間父親才說了要讓林歌禁足,今日就下了聖旨說是聖上要設宴。

偏偏這聖旨還指名道姓,五品以上的官員,不分嫡庶都要參加宮裏舉辦的盛宴。

宮宴時間定在半月之後,那這一段時間,林歌豈不是有的忙了。

禁足的事情,豈不就是一場空談。

林倩這邊想著心裏正憤憤不平,冷不丁的看到林歌轉頭對她莞爾一笑。

她臉上的神情僵住,繼而又僵硬的回以一笑。

耳邊聽得太監已經收了聖旨,彎腰與跪在下首的林致遠打著官腔。

林致遠知趣的從管家手裏拈來一個沉甸甸的帶子,硬是塞到了太監的手裏,又邀著太監回屋喝茶背太監婉拒。

“您當然也知道,這宮宴定在半月之後,奴家手裏可不止林府這一道聖旨。”

“這巷子裏的各種官話,奴家今日可要一一跑到了的。”

林致遠越發知趣謙恭,恭恭敬敬的將太監送到了大門口,這才回身。

昨日間才訓斥過林歌,今日就下了聖旨,他這父親的威嚴在想樹立,也比不過皇家的威嚴。

此時也隻得沉聲對林歌吩咐。

“府裏的大小事務一向都是由你操持,宮裏半月後的宮宴並應當準備的東西,你且細細準備。”

林歌在眼見著父親向自己走來的時候,已然悄然垂下頭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這倒是讓林致遠心裏的氣消了不少,說話的語氣由最初的聲音也緩和了許多。

“女兒定當盡心盡力!”

而聽著林歌乖巧又沉穩的聲音,林致遠心裏的氣就消了大半。

想了想還是接著詳細交代了一番,這才帶著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