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很是忙了一陣子,林歌每日裏除了要管理鋪子、打理內宅,現在又多了一樣就是要給她和林倩各自置辦幾身衣裳。

製衣坊的娘子細細的介紹著今年京城裏新時興起來的樣式和料子。

“小姐您在看,這批料子就叫做雲霓裳,這顏色目前也就這五種,目前是最受京城裏的小姐們追捧的。”

站在一旁的碧寰突然咳嗽了一聲,林歌眨了眨眼睛,這才回過神來。

她眯瞪著眼睛看了眼坐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林倩。

還以為隻有自己會覺得無趣,沒想到林倩盡然也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再看看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就守著她們兩個主子,此時兩個人又都不說話,倒顯得本該熱鬧的次間格外的冷清。

林歌於是也假意咳嗽了一聲,見著林倩依舊發呆,這才輕聲喚道。

“妹妹!這是怎麽了?昨夜間沒有歇息好嗎?”

說著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林倩,直到林倩同樣呆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林歌,林歌又說了一遍。

才聽見林倩木然的回道。

“哦!不是,就是在想著,咱們姐妹有多久沒有坐在一起選過衣裳了。”

林歌冷不丁聽到林倩這話,竟然也跟著晃了晃神。

如果算上前世,那是有很久很久了,林歌臉上的神情說不上是失落,隻覺得造化弄人。

門上來了婆子,碧寰給身邊的丫鬟打了個眼色不一會就見到碧寰挨著林歌小聲的說了些什麽。

林倩努力的想要在林歌的臉上看到些什麽,可是最終的結果是失望。

林倩覺得林歌必然是故意的,又見得林歌又給碧寰交代了些什麽。

林倩終於是忍不住了,臉上掛著好奇問林歌。

“好姐姐,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要不妹妹想回避?”

林歌正說到了要緊處,是以林倩才一出聲,林歌就又皺著眉頭看著林倩。

等到看清楚了林倩的臉時,又立刻就收起了不耐煩,柔聲說。

“不是什麽大事,無非就是鋪子上的事情,管事的想要回家省親,鋪子裏又離不的人。”

林倩聽了隻是淺笑。

“還以為是蕭哥哥來了,姐姐這裏又忙的不方便見,所以才煩惱呢!”

說著林倩用帕子捂著嘴輕笑,林歌本能的就想要皺眉,忽然又恍然大悟。

難怪林倩一直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感情是那個人來了。

想必是到這裏來探聽消息的,可惜的是林倩幾天必然是要失望了,今天蕭邢確實是來了,隻不過一來就進了父親的書房。

而父親的書房今天還明令禁止她們去打擾,所以林倩今天心裏的如意算盤看來是打到她這裏了。

林歌一副為難想要害羞又不好意思的樣子,讓林倩看了就覺得煩悶,可是偏偏上次以後,她就再難見到蕭邢的麵了。

也不知道是蕭邢有意,還是……

“對了,姐姐,最近蕭哥哥似乎很少來咱們府裏,是不是最近有什麽事情呢!”

林歌隻是想笑,她慵懶散漫的起身,踱步到了那整齊擺放著布匹的幾子旁邊,芊芊細指看似隨意的挑起了那當下最時興的布匹中,鵝黃色的一匹。

嘴角淺笑著說。

“我聽說蕭哥哥最喜歡穿鵝黃色的衣衫了。”

林倩乍一聽就是想笑,接著突然反應過來。

那蕭邢是男子,怎麽會喜歡這麽豔麗的顏色,也就是說,蕭邢是喜歡女孩子穿鵝黃色衣衫。

一想明白,林倩就先是欣喜,接著看著林歌的方向有事嫉妒。

還說什麽對蕭邢沒有意思,連人家的喜好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而這邊林歌似乎突然覺察出自己的失言,在林歌突然轉身的看向林倩的時候,林倩臉上卻依舊是一片的淡然。

她似乎剛才品嚐完了林歌這裏的新茶,手裏的茶盞都來不及放下就一臉無辜的問林歌。

“姐姐方才在說什麽,我方才覺著你這裏的茶水真正好喝的緊,倒是沒聽清楚姐姐的話!”

林歌似乎暗地裏舒了口氣,接著笑盈盈的對林倩說。

“哦!我方才是想問妹妹喜歡什麽顏色,這裏了這麽多的布匹,出去在宮宴上穿的,妹妹不妨多挑幾批。”

“也好做幾身夏衫。”

“真的?”

“那妹妹就不客氣了,說真的,我去年的夏衫都過時了。”

林歌隻是淺笑,確實站在一旁看著林倩來來回回的挑揀,最終卻是挑了一塊淡粉滾著月白邊的。

又選了一件暗紅羅雲花樣的,最後她猶猶豫豫的還是選了那條鵝黃色帶著大多的芝蘭花圖案的。

最後還心滿意足的又故作天真的對著林歌說。

“姐姐,這塊布很貴吧!我方才看著姐姐似乎也很稀罕這一塊布呢!”

林歌心裏冷笑,她才不稀罕,她隻是想看看林倩到底是有多麽的心機,對於自己的東西是有多麽的想要據為己有罷了。

現在看來,林倩的確是對於蕭邢很看重。

“我是很喜歡這塊鵝黃色的布啦!”

林倩臉上的神情就僵住了,以往的林歌是不會和她爭搶的。

她略顯尷尬的站在原地,眼神裏對於那塊布匹的誌在必得都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來。

林歌直覺的心裏樂開了花。

原來看著別人吃癟的尤其是看著林倩吃癟的樣子是這麽的舒服。

隻不過現在她還不能太過直白,林歌想著眼眸微轉,又是輕笑。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既然喜歡就都給你,姐姐是逗你玩呢!”

林歌先是在林倩眼睛裏看到了欣喜,接著就是憤怒,她還可以看出來林倩為何憤怒。

定然是覺得她這個做姐姐的不讓著她,覺得剛才的行徑是故意的戲耍她。

林歌心裏自然是舒爽,嘴上卻學著林倩拉著她撒嬌道。

“哎呀!妹妹!你不會是在和姐姐生氣吧!姐姐這麽個小玩笑,妹妹不至於吧!”

林倩心裏轉了好幾個彎才把剛才的故意假裝成玩笑,慢慢的消化了,那硬生生的擠出來的笑容怎麽看都似乎難以維持太久。

林倩僵硬著笑臉起身告辭的時候,林歌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似乎比外麵的豔陽還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