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氣呼呼地放下車簾,鼓著腮幫子轉身,剛要開口安慰自家小姐幾句,卻見自家小姐思想微笑的看著自己。

“小、小姐,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碧珠憨憨的模樣,憨憨的舉動更顯得可愛,林歌卻牽強的扯出一絲笑容,淡漠的吩咐道。

“快些回複!”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些謠言之所以會傳出來,必然有它的原因,蕭邢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個定論,而蕭丞相的案子到現在也毫無進展。

在這樣的情況下,蕭邢為什麽會突然被傳出要問斬的消息。

這樣想著心中越發的慌張,一路上不斷的催促著馬夫,硬生生將兩刻鍾的路程縮短到了一刻鍾。

林歌是真的擔心了,一下馬車徑直來到了父親的外書房,果然遠遠的就看到小廝守在書房門口。

小廝十分警覺,在看到林歌來了之後,卻不問一句,就將林歌引到了書房門口,安安靜靜的站在了一邊。

林歌心中突然有種恐懼,那種恐懼讓她不敢推門。

這幾天到處奔波打探蕭邢的事情,三番幾次的去天牢想探蕭邢,卻都被拒絕。

甚至一點線索和門路都沒有,今天就突然出這麽個消息。

她這邊是猶豫不前,門內的聲音卻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孔子冒這個老匹夫,這個老糊塗,以前的案子他就這樣敷衍了事的……”

這聲音是蕭近山的,林歌一聽臉色就白了一分。

“他本就是昏庸無能,能混到這個位置,全靠他那點小聰明,再加上祖上的庇護!”

“這麽大的案子放在他的手上,他自然不敢下全力去查,丁然是關著皇上的態度!”

這個聲音很低,一點點的傳過來,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自責,林歌心中微疼。

這是父親,他定然是聽到蕭邢的事情,又是慌張又是自責。

當年的事情,他有參與,因此才會在這後半生一直背負著這樣的內疚。

而此時屋裏的人似乎發現林致遠的情緒不對,歎息一聲,卻隻是歎息一聲。

林歌深吸一口氣,輕輕地將門推開,打破了房間裏短暫的安寧。

讓她意外的是,八皇子今日竟然也在這裏,她先對著眾人一一行禮,眾人歸座之後,卻依舊是沉默不言。

林歌等了半晌,見眾人都是垂頭喪氣的樣子,想來那個消息,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八皇子,是不是蕭哥哥的案子有結論了!”

林歌歎息一聲,既然大家都不說話,倒不如她先問。

八皇子突然被點名,猛然抬起頭來,神情明顯的有一絲慌亂,下次不知該如何開口。

卻見林歌恬淡的笑著看著他,帶著淡淡的鼓勵。

“我剛才在來的路上聽說,蕭哥哥,是背叛了,判了死罪嗎?”

雖然她極力的壓抑,不想讓自己的情緒感染眾人,可是她臉上的哀傷是怎麽藏也藏不住。

八皇子頭低得更低,甚至連與林歌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房間裏響起輕微的響動,林歌站了起來,突然對在場的眾人一一行禮,這突兀的舉動顯然讓眾人的神色又變了變。

“八皇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那房子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神情更加緊張,另外兩個人同樣緊張的注視著他,八皇子歎息一聲。

“也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孔大人家裏似乎出了點兒事兒!”

“孔大人,是審理蕭哥哥那個案子的孔大人嗎?”

“你都知道了!”

不知怎的,在麵對林歌的沉著冷靜的眉眼,他總覺得自己是那麽多無所適從。

“也不是全知道,隻是聽說,蕭哥哥的案子已經判下來了,他好像被判罪了!”

像是受到了林歌的感染,八皇子突然也沒有那麽焦躁了,隻是關於蕭邢的事情,他該如何告訴林歌。

“八皇子,有什麽你就直說吧,我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弱不禁風的人!”

“……你說的也對,你確實不是弱不禁風!”

“確實是蕭邢的案子,如你的聽不見,昨天孔大人在家裏受到襲擊!”

“凶手還被當場給抓住了,刺殺他的人正是,正是以往受到蕭大人案子牽連的一個受害者。”

“他聽說,孔大人要為小大人方案,這才想了這麽個法子,要刺殺他!”

“今天早上,孔大人就雷厲風行地將以往的案子卷宗全都翻了一遍,並且還找了刑部、工部、兵部的很多人共同見證。”

“他們當場確定蕭丞相當年的案子找不出任何的紕漏,所以……”

“所以這才急急忙忙的給蕭哥哥定了罪,所以街上的人才會四處傳言,蕭哥哥要在秋後問斬!”

林歌的聲音依舊很平淡,可是她沒說一句,在場的人就覺得林歌似乎在努力的壓抑,壓抑著心中的悲憤,壓抑住心中的難過。

“歌兒!”

“為父正在和你蕭伯伯商量這件事情,你要相信父親,我們一定想辦法將你蕭哥哥從牢裏救出來,絕對不能讓他……”

“父親!”

她輕輕呼喊一聲,就是過了許久,才緩緩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對上那一閃而逝的脆弱和不忍,讓林致遠恍然間好像是看到了曾經自己的妻子。

他的心也驀然的跟著疼了一下。

他與自己這個女兒,似乎總是隔著一層帶著一點舒服,但是自己這女兒確實聰明,將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件事情你們根本就沒有辦法。”

林致遠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他一麵心疼自己女兒的聰明和知書達理。

一邊又暗自責怪自己的無能,當年他沒有辦法就蕭丞相一家,現在就是連他唯一的兒子都保不住!

“哎!”

渾厚的男子聲音響起,蕭近山猛的一拍桌子。

“要我說,咱們還是想辦法將他從牢裏救出來,回頭送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到這個是非之地!”

“當年我們就已經愧對他的父親,現在,他就留下這一個獨苗,我可萬萬不能再讓蕭大人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