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裏突然停止,一雙眼睛,似乎能與日月爭輝,原本虛弱的臉上,像是帶著一層瑩瑩的光芒。
站在那裏,讓任何人都不可侵犯。
樸大夫,隻覺自己像是遇到了精怪,這小姑娘倒像是能掐會算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得準確無誤。
他想到這裏,突然轉頭猛的看向身後,這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耳邊卻聽到林歌說。
“剛才他來過,不過在你發火的時候,就已經一溜煙跑了,剛才我說的話他並沒有聽到!”
聽了這話,樸大夫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沒錯,他是擔心被自己的小徒弟聽到,那小徒弟也確實是他與一個風塵女子的遺腹子。
要說那女子也算是他此生摯愛,可惜的是這孩子天生生下來,身體就有了一種隱性的疾病。
治病,偏偏要靠著天山雪蓮才能根治,這麽多年他研習醫術,也隻不過是勉強吊了他一條命罷了。
武梅和林倩驚詫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的大夫,緩緩的蹲了下來,就是一瞬間,他身上那些古怪刁鑽的氣勢,就像是煙消雲散了一般。
他一直是一個可憐的老頭,這樣的可憐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卻讓人忍不住想要同情。
“你想說,你有雪蓮,你要知道,我要的,可是千年的雪蓮!”
他的聲音很低沉,但是淡淡的晨露暮鍾般的感覺,林歌聽了有那麽一瞬間,隻覺得自己的心緒都像是被他牽動。
同樣點了點頭,也沒有了方才的盛氣淩人與嘲笑,語句都柔和了很多。
“樸大夫,你有你的親人,我也有我的親人,我知道,你不喜歡的人,你是斷然不會給他治病的,我能有幸得你就知心中十分感激。”
說話間就見的樸大夫又緩緩的站起身來,剛才蹲下就像是在給自己緩衝。
沒有人知道他內心已然絕望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感受,但這麽濃重的情緒卻被他在當時那一瞬間就已處理得當。
“既然知道我的規矩,你應該了解我的秉性!”
他隻是說了自己的品性,卻並沒有說不給林倩看病,聽到這句話,林歌卻是徹底放下心來,但是武梅和林倩依舊極為緊張的看著那大夫。
“所以,我才要跟你談條件,這雪蓮雖然不是少年天山雪蓮但也是千年的。”
“我也帶來,我無償送給你,我也不會勉強你,隻要你的兒子病好,我隻是希望你同樣的心情也體諒一下我!”
“哼!”
他不說行也不說不行,隻是忽然冷笑一聲,隻是一瞬間又變成了剛才那個古怪的老頭,挑著眉頭斜斜的看了一眼屋裏的所有人,雙手背後。
“嗬……哈哈哈!”
“好!好好好!”
“果然是一個聰慧的姑娘,我剛才果然沒看錯人,你這姑娘對我胃口。”
“我這一生最討厭別人在我這裏唧唧歪歪,跟我說什麽這苦那苦,求我略施援手,救他們的性命!”
“我自幼入的道家,對於這些早就看透,置身事外,這世間眾人雖然苦,都自有自的命數,救與不救,也隻看他們的緣分!”
“你倒看得開,也想的通透!”
“隻是世人都有各自的執著,就像我,也像你,好,你幫了我的忙,你的忙,我自然也會盡心盡力!”
說把這一些高深莫測的話,轉身離開,隻留下林倩與武梅麵麵相覷,直到許久之後,林倩和武梅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隻是下一秒卻又傳來一聲尖叫,隻見林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醒來卻已是黃昏。
一睜眼就看到武梅眼角含笑的模樣,他看著林歌細心的給她掖了掖被角,還順手拿起了案幾上放著的白粥。
“小姐,你可真厲害,那樸大夫做事也著實著急,你都不知道,他在答應了你之後,立刻就出門了。”
“會兒已經開始準備藥材了,說是,隻要二小姐服了他這幾幅藥,保管藥到病除,再過個三五天咱們就可以下山了!”
“隻是小姐您的身體,他說了,得細細的養著,要不然就算他是大羅神仙,也難保你卻並不留下什麽病根!”
直到此時,我們才看到一個卸下防備容貌輕鬆的女子,林歌嘴角掛著恬淡的笑容,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林歌心中似是有什麽,重重地放了下去,那顆大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間,此時終於可以大口的喘息了。
幾日後這行山上難得有一個好天氣,豔陽高照,就連空氣中都暖了幾分。
樸大夫自然不會送他們,林歌隻是交代武梅將那千年雪山送給了樸大夫。
一群人簡單的收拾就上了路,上山容易下山難,但是此時大家的心情卻格外的輕鬆。
心情好了,行路再難就快了,這一路上到了山腳竟也沒有花多少時候。
收拾了剩下的行囊,又在當地租了輛馬車,一些人就浩浩****的往京趕。
卻不知在京城中最短的這幾日時間,卻發生了許多事情,趙城武與皇上之間幾次有了小的摩擦。
都是為了蕭邢的案子,就連八皇子現在都不得不在屋裏呆著,每日出來,總會引得皇上種種猜疑。
可是今日八皇子卻不得不出府,他急急忙忙一路疾行到了宮門口,卻被皇上攔在了禦書房外,趙城禮心裏著急,直直的就跪了下去。
而禦書房內皇上皺著眉頭,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說這八皇子今日的種種作為。
“哼,他和蕭邢之間還真是兄弟情深,我才說了,後日就叫蕭邢,他今日就跪在了我禦書房的門口,這是要逼著政改注意!”
“可是皇上現在八皇子這麽一做,大家都紛紛看著,你前些日子不是說要徹查蕭丞相的事情,八皇子飛說沒有查到結果!”
“怎麽沒結果,審案子的官員都差點被人刺殺了,他還想要個什麽結果?他還想要朝廷多少個大元為蕭家的人陪葬?”
禦書房裏陡然響起一聲暴躁的和珅,那聲音中氣十足,甚至傳出了殿外,八皇子聽得分明,卻模糊,卻依舊跪的筆直,帶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