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歡連忙上前摻著她,這沈小姐前世同她從無交集,是個心思幹淨光明磊落的人。
虞歡前世今生都在籌謀,因此十分羨慕她一帆風順,左右自己也不能毀了她的前程。
女兒家最重名節,倘若外人瞧見她這幅模樣,虞歡怕是再難挽回。
可她不知道,裴安瞧見她離席就堪堪起身出了門。
沈煥然覺得今日自己不是醉了,她熱的厲害,心跳的也極快,渾身乏力,卻又莫名其妙期待著什麽東西。
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隻能靠在人家身上,
“虞……虞小姐,失禮了。”虞歡瞅見小姑娘緋紅麵色,一雙眼水靈靈,上京第一美人當的名副其實,倘若中了這種藥放她待在大殿上或獨自一人,都是極遭的結果。
酒宴上人多,時常發生這些事情,因此專門有間屋子為女眷更衣所用。
虞歡從懷中掏出藥瓶,柔聲說:“無妨的,沈小姐張嘴。”
沈煥然已經開始灼人了,口中不斷溢出的嚶嚀聲讓貼身丫鬟都狐疑起來 。
小姐心性純良,她們這些當丫鬟的確是知道些內宅陰私,瞧這模樣,她心中所想嚇壞了自己。
若真是中了什麽不幹淨的藥,夫人會要了她的命的!
她連忙喚自家小姐:“小姐?小姐,您這是怎麽了?”
虞歡正欲將藥塞進她嘴裏,那丫鬟伸手阻攔她,虞歡皺眉看她。
這丫鬟年紀同驚離差不多年歲,她眼裏含滿淚水:“虞小姐這是做什麽?”
虞歡涼涼瞥她一眼,瞧見小姑娘一張圓臉上害怕極了,淚將落不落:“給你家小姐喂解藥。”
前頭帶路的宮女停在一處門前,虞歡隨意偏頭瞧見春桃急色匆匆的身影。
她們在外頭站了半晌,晚風微涼,阿珂的解毒丸是極上乘的,沈煥然的臉色慢慢歸於平靜,見不著半分方才模樣,又是個溫婉貴女。
虞歡已經做好被她興師問罪的準備,沈煥然單純,可不傻,清酒被換做摻了藥的桂花釀,自己家人斷沒有會這樣陷害她的。
可她半句也不曾問,一雙眼依舊濕漉漉的,反倒摸著她的手:“沒事了,虞妹妹。”
虞歡怔愣半晌,這樣純粹的善意,非親非故,她前世從未受過。
分明是替自己擋了災,可脫險時,居然在關心自己?
阿珂連忙喚她,虞歡方才回神,沈煥然已經推門進去,需得裝作不知道的模樣,才能好好擺李氏一道。
門內,茶盞被打翻,空氣裏燃著合歡香,甜膩膩的旖旎,滿地狼藉中,虞歡看見了裴安。
他正擒了個男人,那男人麵色紅極,粗粗喘氣的模樣一見就是動了情欲。
李氏給他喂了藥!
虞歡攥了攥手帕,沈煥然大約也明白了個中情境,瞧虞歡的神色又多了幾分同情。原來母親嘴裏說的那些惡毒繼室欺辱嫡女的故事,是真真存在的。
倒是可憐了虞小姐這樣風光霽月,還逃不過內宅家私。
沈煥然自認是個極怪的人,她瞧中了,喜歡的人,就一定是要兩肋插刀的。
在宮中,皇後娘娘的宴席上,發生這樣的事,雖陰差陽錯沒成事,鬧出去,也少不了一通亂。
裴安厭惡的看著那男子,一記手刀砍在他背後,虞歡終於瞧見了他的臉。
那是今日趕馬的小廝!
外頭阿珂在喚她:“小姐,有人來了。”
李氏的腳程倒是快,她們前腳剛走,後腳就跟著來了。
李氏身後跟著浩浩****一群人,身側是那衣袍華服的皇後娘娘,“娘娘,您可不知道,這大小姐同我家馬夫早已情投意合。”
“可他實在身份低微,我怎麽也是不許的,方才我讓春桃來侍奉大小姐更衣,沒成想她卻說……”
“瞧見……瞧見他二人在行不軌之事!”
沈夫人眉心重重跳了跳,女兒家最重名節,這李氏在皇後娘娘跟前毀虞小姐的名節,無非就是讓她嫁不了天家貴人。
皇後娘娘眉頭皺的很緊,李氏演的實在好,不當戲子都可惜了。於是,她當真以為虞歡穢亂宮闈,果真是愉妃家裏的人,一個德行,都是下賤的種。
後宮爭寵這事,說難倒也難,她同皇帝雖有結發之誼。可這十幾載,卻從未如何得寵,膝下隻有一兒一女。太子身中奇毒,女兒倒是受寵,奈何實在跋扈,叫她這親娘都頭痛。
反倒是愉妃,在皇帝登基第二年就進了宮,生下的四皇子裴元楓頗有大家風範,深受聖寵。
愉妃算是鴻德帝心尖上的人,她動不得,隻能憋屈的拿她這侄女出氣。
一幫子婦人氣勢洶洶趕來的時候,房門緊閉,裏頭半點聲響也沒有,李氏心想,約摸是事成了。
想到虞歡平日裏那高高在上的模樣,經這一遭怕是要一生委身與一個低賤馬夫。老爺若是不舍,多給她幾畝良田陪嫁就是,左右嫁入高門,有個好前途是沒指望了。
她心中極爽快,不日她就要瞧虞歡灰溜溜出嫁,再也沒人能同姒兒媃兒爭搶!
約摸是越期待就越急躁,李氏頭一個打開了那門,皇後皺眉,雖覺得她目無尊卑也不曾說什麽。
一個男子迎麵朝她撲來,呼吸炙熱,,渾身滾燙,混合著汗味李氏猝不及防被她撲了個正著。
她下得藥極猛,一發作就神智不清,因此這馬夫現下不知事,摸著女人就上下其手。
李氏連忙尖叫著推他,“滾啊,狗奴才!”
“誰給你的膽子!”
皇後被這突如其來一遭嚇了一跳,眾多夫人一齊躲閃,隻有李氏半晌抽不開身。
禦花園,青石小路,虞歡和沈煥然談笑風生,身後跟著風度翩翩的裴安。
眼見著太監宮女齊齊去拉那發狂的馬夫,虞歡和沈煥然就笑的極開懷。
“這是怎麽了?”
“這樣熱鬧?”
虞歡和沈煥然先後開口,裴安也興致勃勃,看虞歡麵色平和的給人下絆子,算是極其有趣的事。
李氏好容易站定,一張臉上青紅交加,頭發蓬亂,活像個母夜叉。
瞧見虞歡,約是受了驚嚇,那股子強裝出來的端莊**然無存:“你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