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文這一醉醒來便是在半夜,入眼是一間女兒閨閣,精致富貴,他心裏已有了猜想,起身欲探究,有侍女聽到他的動靜,連忙去隔壁喊醒了郡主。
裴舒窈披衣過來,賀之文看到衣衫不整的她和自己,連忙攏住衣袍回過身去,驚慌道:“多謝郡主收留,賀某酒已醒,這便離去。”
裴舒窈道:“這便離去?我把你帶回府可是許多人看到了,你就這麽走了,日後別人怎麽看我?”
賀之文背對著她道:“賀某無意壞郡主名節,郡主若是…若是願意,賀某兩年前說的話還算數的。”
身後是長時間的沉默,良久才聽到裴舒窈輕柔的話音:“兩年前你說過許多,你指哪些話。”
賀之文回過身來,一轉身才發現裴舒窈就站在自己麵前一丈之地,兩人麵對麵站著,他能嗅到她身上的脂粉香,她以前似乎是不用的。
“兩年前,我上門求娶,你拒絕了我。”
賀之文也是很驕傲的人,首輔之孫,神童美譽,大梁最年輕的狀元,深受帝王青睞的晚輩,他這一生雖親緣薄,卻也沒有受過什麽委屈。因為沒有父母長輩操持婚事,遇到了心愛之人隻能自己上門求娶,卻被裴舒窈拒了,驕傲如他這兩年都不肯見她,如今要離開了,他還是不甘心再問一遍,若是又被拒了,他以後都不見姓裴的了。
裴舒窈也是個驕傲的姑娘,當初在氣頭上拒絕了他,以為他會再追逐她一陣,沒想到就沒了下文,難道他對她的愛就這麽不堪一擊?走了就走了,她又怎麽可能拉下臉去找他。
還好,緣分未盡,現在也不晚。
“那……在你回京之前,把婚事辦了唄,我的嫁妝二哥早就給我攢好了。”
裴舒窈臉上掛著愉悅笑容,眼睛東看西看就是不看麵前人,賀之文也笑了,道:“可我的身家都在京城,在這兒我可是拿不出幾分聘禮,不知你們家會不會嫌我聘禮薄。”
裴舒窈一臉驕傲:“沒有聘禮,你就入贅到我郡主府好了!”
他們兩人都無父無母,也談不上誰嫁誰娶,就是兩個人湊到一起組成一個新家庭罷了,裴舒窈有自己的郡主府,賀之文在京城也有祖宅,如今成親他隨裴舒窈在郡主府住幾日,婚後裴舒窈便跟著他回京了。
因為皇帝許諾過讓裴舒窈自主婚嫁,賀之文也沒有父母長輩在,因此他和裴舒窈成婚隻要經過裴舒淩同意便是。裴舒淩早兩年就看好賀之文,如今終於修成正果,他忙不迭張羅婚事,勢必要在賀之文啟程之前趕出一個漂亮的婚禮。
賀之文在裴舒淩麵前立下誓言,此生隻娶一妻不納二色,裴舒淩很是欣慰,賠了大筆嫁妝給妹妹,反正日後都是外甥的。裴舒窈做郡主這麽多年,食邑俸祿也不少,出嫁那日十裏紅妝繞著晉城跑了兩圈,賀之文娶了這麽個小富婆,誰不羨慕他,但也有消息靈通的人說了,這位賀大人出身名門,身家也不薄,兩人是門當戶對珠聯璧合,可不是軟飯硬吃。
被質疑軟飯硬吃的賀大人新婚夜打翻了醋壇子,問起妻子的往事:“過幾日咱們就回京了,還惦記太子嗎?”
裴舒窈坦坦****:“年少不懂事嘛,你還喜歡過慧陽郡主呢,我都沒追問你!”
“我可沒喜歡慧陽郡主,那都是外頭瞎傳的。”
“我不信我不信!”
“你必須信,我從沒喜歡過她。”
“那你也信我,我早就對太子沒感覺了,我要是還惦記他,怎能嫁給你。”
但她還是要感謝太子,把這個人送到了她身邊,她想到了太子當年勸她離京時說的話:終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人,他明明覺得邊城女子粗俗魯莽,卻覺得你明豔可愛熱情似火。
她還真碰到了,她明明討厭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卻覺得賀之文溫潤如玉外柔內剛,是她的良人。
如此種種,皆為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