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芸娘特意去了慕雲傾的房裏看望她。
“雲傾啊,你是如何百分百肯定,那蘇燦定會退回嫁妝,主動登門賠罪?”
她一臉溫和的看著慕雲傾,柔聲問道。
“母親,我哪裏百分百肯定。不過是當時被幾位姨娘逼得無路可走,隻得硬著頭皮和她們打賭。”
慕雲傾撅著嘴,一臉無奈的說道。
“哦?”
聽聞這句,芸娘目中劃過一抹疑惑。
“那你又是如何讓蘇燦對你言聽計從,主動寫下認罪書的?”
她接著又問了一句。
“母親,這事……我一個女兒家怎說得出口。”
慕雲傾扭扭怩怩,支唔道,“蘇燦受傷的事,母親也是知道的……女兒當時看他那樣焦急的求我,就隨口那麽一說,沒想到,他竟真的答應了。”
見慕雲傾一臉羞怯的樣子,芸娘雖然聽得十分模糊,卻又不好再細問。
“隨口一說他便答應了。看來,他的傷真的隻有你才有辦法。”
芸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緩緩言道,“不管怎樣,慕家的麻煩總算解決了。待你爹回來,我便立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說完這句,她便拍了拍慕雲傾的手,穩穩退了出去。
望著芸娘離去的方向,慕雲傾的麵色漸漸變得凝重,一改先前天真無邪的樣子。
“小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麽臉色突然不好了?”
細心的翠兒立即發現了慕雲傾的變化,體貼的問道。
慕雲傾拉翠兒和她一道坐下,笑著說道,“我沒事。剛剛隻不過在想事情。”
“小姐,你身子沒事就好,翠兒剛才好擔心。”
翠兒滿眼關切的說道。
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小姐,憂能傷身,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
慕雲傾見翠兒對自己如此緊張,心裏感到暖暖的。
這丫頭是繼母特意替她挑的,在十來歲就跟在她身邊服侍了。
雖然算不上特別機靈,但對她卻是一門心思的好。
慕雲傾越看翠兒,越覺得喜歡。
一會兒,午膳送來了。
慕雲傾用筷子撥弄著毫無油水的小菜,皺起了眉頭。
接連吃了幾天,這菜裏連塊肉沫星子都不見!
好歹慕雲傾也是慕家正兒八經的嫡小姐,吃的還不如廚房的小花。何況她現在的身體剛剛開始好轉,需要進補,這樣吃下去,隻會更加拉羸弱!
“翠兒,你去廚房傳話,讓他們做一些進補的飯菜,至少有點蛋肉!”
若是繼續吃青菜,她的身體恢複的隻會越來越慢!
“小姐……夫人特意吩咐過廚房,說你的身子弱,不能沾葷腥,菜式盡量清淡簡單些。”
翠兒皺著眉頭望著慕雲傾,一臉為難的說道。
“什麽?一點葷腥不能沾?”
這到底是為她好,還是怕她好?
忽然,慕雲傾像是想到了什麽,看來一眼翠兒。
“你吃的如何?”
如果她堂堂一個小姐吃的都是這樣的清湯寡水,那翠兒呢?
翠兒一聽這話,連忙低下頭去,低聲答道,“我……”。
慕雲傾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把你的飯端過來!”
翠兒杵在原地,躊躇著不肯離去。
“快去!這是命令!”
翠兒聽到這一句,才皺著眉頭將她的碗端了來。
慕雲傾還沒有看到翠兒的碗,就已經聞到一股惡心的餿臭的味道。
“嘔!”
“這……這是給人吃的嗎?你是慕家嫡小姐的貼身丫鬟,他們竟敢這麽對你!”
慕雲傾壓根兒沒想到,翠兒一直以來吃的竟是連小花都不吃的泔水餿飯。
“小姐……你別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我這幾年吃得很習慣,也沒鬧過肚子。”
翠兒一臉焦急的看著慕雲傾,生怕把她氣出個好歹來。
這麽些年,小姐背地裏不知受了那幾個姨娘多少蹉磨。
她一個做丫鬟的,更得夾著尾巴做人,所以她每次都是單獨吃,生怕被小姐知道心裏難受。
這一下子便紙包不住火,被她發現了。
“對了,翠兒!”
她突然想起來,慕雲傾每個月都領月錢的,去把我的儲錢罐拿過來。”
廚房裏不給好吃食,她就讓翠兒上街買去。
殊不料,翠兒一聽這話,臉愁得象根苦瓜似的。
“小姐……你要這個做什麽?”
看她這幅表情,慕雲傾心裏頓覺不妙。
“難不成……罐子裏沒錢?”
她凝目看著翠兒,試探道。
翠兒聞言,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
她低低埋下頭去,輕輕點了點頭,“其實這麽多年……小姐的月銀一次沒領到過,好在小姐素來沒什麽花銷,翠兒的月錢就足夠了。”
慕雲傾這才知道翠兒跟著原主吃了多大的苦頭,她心疼的拉起翠兒的手,堅定說道,“翠兒,這幾年真是苦了你了。不過,今後,我定要讓你跟著我吃香喝辣,上房揭瓦。”
“小姐,翠兒跟著小姐一點兒都不苦。翠兒也不用吃香喝辣,隻要小姐身子一天天好起來,翠兒就心滿意足了。”
翠兒雙目通紅,動情的說道。
慕雲傾一向言出必行,今日向翠兒發下宏願,便開始籌謀起如何改善夥食。
自己現在要裝病,硬讓廚房做大魚大肉,繼母芸娘那裏首先過不去。
看樣子,得先弄到錢,再說下一步。
她放眼四望,房裏真沒什麽象樣的物件。
她這才想起來她從蘇燦身上拍下來的那隻金釵。
原來,這隻被她嫌棄到死的釵子,竟是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向來不缺錢的慕雲傾,第一次為錢發起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