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煉指著最矮的那個小女孩的背影說道:“喏,這個是我,這個是我姐姐,這個是安逸姐姐。安逸並不是孤兒,她是育嬰堂管事的女兒,她一直很照顧我們姐妹,直到有一天,她的爸爸要把他送到北疆學毒,我們就再也沒見過。安逸走了沒多久,她的爸爸就去世了,育嬰堂也就散了,我和姐姐被一個南朝人帶走,帶到了南朝皇室的殺手訓練營。”
提到了傷心事的柔煉,情緒一直很低落,期間還抹了兩滴眼淚。
“最後我因為實在做不到一個殺手的冷酷,便一直呆在訓練營,後來便隨著婭宣娜來到了這裏,遇見了你們。”
“那你姐姐呢?”無殤追問。
“我的姐姐自從進了訓練營就一直表現的很好,如魚得水,無論是武功還是心計都是樣樣第一,很被上麵器重。有一天她為了找到上麵交代的一名逃犯,帶人屠了南朝整整一個村子,連小孩和孕婦都不放過,我去阻止她,誰知他根本不聽,我們便打了起來。”
柔煉揉了揉眼睛,似乎提到了什麽傷心之事,麵色忽而變得蒼白,豆大的汗珠在額頭上滲了出來。
蕭令月心疼的握緊了柔煉的手,給她繼續講下去的勇氣。
“誰知她,誰知她。”柔煉的聲音帶了哭腔,“誰知她竟躲過了我的一劍,飛身到我身後用力一推我的後背,我來不及停下,便一劍刺在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身上,孕婦當場斃命,她其他的孩子一直圍在她的身邊叫媽媽……,這是我第一次殺人。”柔煉泣不成聲。
“你懷疑挾持安逸的人是你的姐姐?”容夷問道。
“是這樣的,從那以後我便再不見她,她屢次來找我,我也不見,我們形同陌路,她一直平步青雲,最後得到了南朝皇帝的賞識,被委以重任,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挾持安逸的人是她,安逸一定不會對他動手的。”柔煉篤定的說。
蕭令月溫柔的擦去柔煉眼角的淚水,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好,這件事就拜托你了,柔煉。無殤,你挑出十名精英,給柔煉作掩護,如若那歹人想做什麽,你便出手。”容夷吩咐。
“遵命,皇上(主子)。”柔煉和無殤一齊說道。
深夜,蕭令月在容月殿的大床是已經睡熟,月光灑在她白玉一般的臉龐上,顯得安靜而美好,坐在她身旁的容夷充滿愛意的望著像天使一般的蕭令月,手輕輕的附上蕭令月的小腹,心中暗道:“小月兒,你放心,我會永遠保護你和我們的孩子。”
淑芳樓,一個黑色的身影悄悄的靠近最左側的窗子。
小喜子早已在窗前翹首以待,終於,無殤一個閃身進來了。
“怎麽樣?娘娘知道了這的情況了嗎?”小喜子焦急的問。
無殤摘下麵罩,說道:“你放心,娘娘和皇上都知道了還和毒王取得了聯係,已經開始采取第一步計劃,你且放心,以不變應萬變,有毒王在,暫且你是安全的。”
“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明日你就不要來了,我被吩咐從明日起要到主屋去幫忙煉藥,什麽藥我還不清楚,隻是那要快煉好了,你們要小心一切的飲食起居,避免中毒。”小喜子細細的叮囑著無殤,無殤點點頭,緊接著便從窗口翻了出去,小喜子關好窗子,裝作一切都不曾發生的的樣子,倒到**呼呼大睡,一夜無夢。
次日,當炟櫻正在心腹的服侍下易容成小喜子的時候,隻聽窗外一聲巨響,嚇得炟櫻急忙推門一看,發現柔煉正提著劍站在院子中,旁邊一名守門的侍衛倒在血泊中,喉嚨處還在不斷的向外噴血,很明顯是用劍刺破了大動脈所致。
炟櫻身邊的心腹一見此情景,便立刻拿起自己的武器向柔煉衝過去,柔煉絲毫不留情麵,與之對打起來。
心腹明顯不是柔煉的對手,三下兩下變隱隱有落敗之意。
“阿月,回來。”炟櫻喊道。
那個被喚作阿月的心腹,立刻休戰,回到炟櫻身邊。
炟櫻笑笑說:“妹妹,許久不見,你的武功可是長進了不少啊。果真沒有讓我失望,倒是有幾分我的風采。”
柔煉本來就冷著的臉愈發的更加冷了,還沒靠近,就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的隱隱寒氣。
柔煉走上前,對著炟櫻冷冷的說道:“柔焰,我有話對你說,你聽還是不聽?”
聽到柔煉說話的語氣,原本還笑盈盈的炟櫻臉色沉了下來,擺擺手,眾人便都退了下去。
柔煉走進炟櫻的房間,環顧四周,問到:“這都是你的人?
炟櫻跟著緩緩走進去,答道:“是的。你來找我做什麽?”
“哼。”柔煉用鼻子輕哼一聲,表示極其不屑。
“怎的?不歡迎我來?難道是女魔頭當久了,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柔煉一改剛剛的冷峻,一把扯下了炟櫻脖子上刻有名字的項鏈。
“嘖嘖嘖,炟櫻,這名字可真夠惡心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起的。”柔煉一把把那個項鏈丟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上去。
“我倒是要看看是誰能夠如此迷惑你,讓你忘了自己姓什麽?啊?柔焰,你這個背叛家族的叛徒,你背叛了自己的姓氏。”
項鏈在柔煉腳下,很快就已經斷了,炟櫻忍無可忍,抄起自己的長鞭,朝著柔煉就衝了過去。
柔煉躲閃不及時,被一鞭子打在了右肩上,如意錦做的衣服很快就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炟櫻也沒有想到會真的打到柔煉,瞬間就慌了,急忙扔下鞭子,扶助柔煉。
“煉兒,有沒有怎樣?”炟櫻著急的問。
“滾開。”柔煉厭惡的推開炟櫻的手喊道:“你一向都這麽心狠手辣的,你這個魔鬼,我們柔家的女兒世代與你勢不兩立。”
炟櫻呆呆的立在原地,渾身僵硬,望著柔煉決絕的臉龐,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今天我來就是要告訴你,趕緊收起來你的哪些令人發指的小心思,滾回你的南朝去,別在這做一個人人喊打的老鼠,否則,我便會首當其衝的斬下你的頭。”柔煉一邊捂著傷口往外走,一邊惡狠狠的說。
“柔煉,你給我回來。你才是個忘恩負義的魔鬼,當年為了你,我在訓練營努力訓練,日日淩晨起床練功,夜晚等大家都睡下後又偷偷的看醫書,研究醫術和毒藥。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能夠保護你不受欺負,我們姐妹二人能夠吃飽穿暖,如果能夠去找到安逸那便是最好。”
炟櫻說出這幾句話,眼淚如噴泉般湧出,臉色透露出不健康的潮紅,嘴角滲出,些些血漬。
柔煉站在原地,望著炟櫻,臉上依舊是沒有表情,對於炟櫻的泣血恍若不見。
“我知道”炟櫻站起身來,不在意的用衣袖抹幹淨嘴邊的血跡,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怨我,那年在達爾鎮,怨我算計你,讓你失手去殺人,可是你知道嗎?你從三歲來到訓練營,你所學的一切都是成為一名殺手,上麵花錢培養你,就是讓你成為一名殺手,如果你不殺人,那麽被殺的就是你啊。”
炟櫻嘴角不斷出現新的血漬,最後連整個袖口都染紅了,她索性不再去擦。
柔煉還是靜靜的站著,臉上波瀾不驚。
暗處的蕭令月知道此時柔煉的內心必定是波濤洶湧,極其難過的。柔煉是一個令人心疼的孩子。
過了片刻,炟櫻繼續說:“我知道,你來到大寧後便不再回到南朝是因為被蕭令月迷惑,還有你愛上了雲修儀那個廢物。我呸,雲修儀配不上我的煉兒,所以我便來了,我來要打敗他們,讓你認清事實,回到我的身邊來。”
忽然,淑芳樓的大門緩緩打開,走進來一行人。
逆著光,看不清來人。隻見柔煉看到他們便融化了臉上的冰霜,笑了起來。
走近一看,最前麵站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容夷,劍眉星目,氣宇軒昂。旁邊立著的是一身明貴玉緞紗材質宮裝的蕭令月,一個隨意的墜雲髻上斜插了一根碧玉簪子,臉上無施粉黛,卻如出水芙蓉,別有一番風味。
“你,你沒中毒?”炟櫻指著容夷驚訝的說。
“如你所見,自是沒有,朕好的很。”容夷伸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以示自己無事。
“柔焰姐姐,我還是解了皇上的毒。”安逸從淑芳樓的後麵,緩緩走出來。
“安逸,你個叛徒。”炟櫻從牙縫中狠狠的擠出這句話,“你不怕我殺了你們夢雲穀的所有人?”
“柔焰姐姐,回頭是岸,我夢雲穀上百年來的曆史,怎能是你一朝就能控製的?”安逸麵帶微笑地說。
“好,好,好。”炟櫻對著天空大喊三聲,便要自盡,被無殤一下子就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