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下人從外進來,伸手就要往沈思傾身上招呼。

沈青萱轉過視線冷冷瞧著,眼底劃過一抹報複的快感。

這賤人囂張的也到頭了!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就該被自己踩在腳下!

沈思傾已經忍耐到極限,小腹的疼痛擠壓起來讓她頭頂上冒火,她飛起一腳踹在其中一個下人肚子上,而後一把抄起旁邊的凳子砸在另一下人腦袋上,當初給他開了瓢。

“啊!”沈青萱裝作恐懼的驚叫一聲,不留餘力的火上澆油:“姐姐殺人了~”

周茯苓第一次見她發這麽大的脾氣,更驚訝她竟有這樣的身手,可震驚之後是滿滿的惱恨:“無法無天的畜生,在我麵前還敢放肆!來人,快來人!”

一小廝跌跌撞撞從外闖進來,還沒等周茯苓下吩咐,他先跪倒在地。

“夫人,厲府的人來了!”

周茯苓一愣:“哪個厲王府?”

雷霆從外進來,手中拿著聖旨:“沈夫人覺得這京城有幾個厲王府?”

沈思傾見到這人也怔了下,她手中還舉著凳子,一時也不知是該扔出去還是該放下。

雷霆眼角餘光掃過她的架勢,心裏覺得無奈。

這位脾氣也太大了點。

夜乘風不喜人多,平日府中事多由雷霆打理,周茯苓曾在宮宴上見過雷霆一麵,此時認出是他趕緊起身忙迎上來。

“不知是雷霆大人,小婦人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沈思傾奇怪周茯苓客氣的態度,就算古代尊卑分明,雷霆也不過是侍衛,周茯苓乃臣子內室,禮貌雖該有但也用不著這樣謙卑吧?

雷霆:“沈夫人不用客氣,我今日來是替陛下宣旨的。”

說是替‘陛下’,但周茯苓心裏清楚的很,這旨意多半是厲王擬定。

她立刻招呼了沈青萱帶著一眾人跪倒在地,大聲行禮。

沈思傾是沒這個動不動就下跪的意識的,更何況她手裏還舉著凳子。

她們一跪下,就隻剩了這兩人站在屋內,遙遙相望。

雷霆一身黑衣氣勢內斂,此時剛毅的麵孔卻抽搐了下:“沈小姐,這旨是給沈府上下所有人的。”

沈思傾眨巴一下眼,還沒從剛才的戰鬥中緩過神來,她點點頭‘嗯’了聲,後又覺得一個單音節顯得太不友好,於是十分認真道:“謝謝。”

雷霆差點吐血。

謝……您得跪下啊!謝哪門子!

周茯苓從沒教過沈思傾禮儀,此時也懶得提醒,她巴不得沈思傾惹惱了雷霆被拖出去打一頓,也好讓她知道知道自己斤兩。

雷霆暗自歎口氣,因為提前受了夜乘風囑咐,此時也沒多計較。

他擺擺手,十幾個人抬著七八個箱子從外進來,箱子打開,裏麵都是金銀珠寶,一時間閃了眾人的眼。

接著雷霆便掏出旨意開始按照‘奉天承運’開始念。

大多數咬文嚼字的沈思傾聽不懂。

隻知道是沈毅什麽事辦得好,賞賜周茯苓‘一品夫人’的頭銜,外加這些財寶。

周茯苓聽了旨意有些困惑,這件事雖是老爺辦的,可一個多月前不都結案了麽,而且那不過是小案而已,厲王怎會突然給了這麽厚重的豐賞?

不過困惑歸困惑,既然是賞賜就沒有不接的道理,她接了旨謝恩起身。

雷霆有意無意看了沈思傾一眼,這話明著是給所有人說的,實際上是給她聽的:“王爺賞罰分明,隻要有助王爺,有助百姓,賞賜自少不了。所謂上恩下惠,王爺向來對事不對人。”

沈思傾咂咂嘴,總覺得雷霆好像在內涵她。不過無所謂,賞賜也不是給她的,惠也惠不到她頭上去,她還是該怎麽辦怎麽辦吧。

“多謝王爺。”周茯苓歡天喜地的接了旨,而後招呼沈青萱給雷霆問好。

厲王座下第一侍衛親來傳旨,這可是無上的榮耀!

沈青萱並不認識雷霆,但見周茯苓如此重視,很激靈的伏身行禮問安:“雷霆大人好,小女沈青萱。”

雷霆擺手叫她不必多禮,同時對她也多了幾分好感。

沈思傾瞧著這母女兩的狗腿模樣,突然勾唇眼底劃過一抹玩味:“我覺得這些禮物雷霆大人還是拿回去的好。”

雷霆一怔,‘你不喜歡’四個字差點脫口而出,他生生把疑問咽回去,小心翼翼看著沈思傾臉色:“沈小姐這是何意?”

主子說不管怎麽樣她當初在懸崖下還是救了他的,今日特地叮嚀自己把東西送來,這位要是不收自己這任務可就沒法完成了。

沈思傾視線掃過眾人:“不管是母親還是父親,恐怕這賞賜都受之有愧!”

這些人對民有沒有助她不知道,可夜乘風既然說要她以後隨叫隨到,那她收取點勞務費也不過分吧?狐假虎威這種事不光沈青萱會。

周茯苓臉色立刻沉下去,嗬斥:“放肆,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給我退下!”

厲王派來的人麵前也敢信口開河,她是不想活了!

雷霆本來想說‘這禮是給你的’,可又想起主子的囑咐,隻好將話咽回去。

周茯苓:“雷霆大人不要在意,小孩子不懂事胡亂說話而已,您特地過來辛苦了,妾身這就派人準備菜……”

“你過來之前母親剛指責我鬧了葬禮得罪了太子,讓沈府蒙羞,若如母親所說,那沈府如今名譽受損也就當不起旨意裏的‘忠將賢良’之名了。”

沈思傾打斷周茯苓的話,並不打算讓她大事化小。

沈青萱皺眉眼底劃過嫌惡,麵上卻不表示,隻作一貫的淑女模樣:“姐姐怎能當著雷霆大人的麵說家醜呢,爹爹的功勞賞賜是陛下定的,跟姐姐可沒有關係,姐姐不用擔心會連累父親。”

這賤人想利用旨意把她自己度過難關?開什麽玩笑!雷霆大人是奉命宣旨,怎麽會聽她的瘋話!

雷霆視線在三母女之間徘徊,隱約察覺出不對勁,他沉了臉冷聲:“沈夫人,這是怎麽回事?我既奉命來宣旨就一定要按照旨意來辦,若貴府與旨意不符,我這差事可是不好辦。”

東西本就是借由沈毅名義給大小姐的,若讓大小姐不痛快豈非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