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盆髒水潑得大家都明白,秦氏不是笨蛋,自也是明白何成然這句話的意思,驀然抬頭望向他,一臉的不可思議和震驚。
她以為就算是沒有夫妻情,怎麽著也有相處情吧?
沿有想到,這個男人這麽狠,居然當著全家人的麵,說她在外偷吃,然後讓女兒滅殺了知情的車夫?
“天理報應不爽,若是我何青蕪殺了車夫,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為了娘親,何青蕪隻好發誓,她可以用其他辦法解決這事,但是卻會讓何成然更加囂張的抹黑秦氏。
何成然黑著臉不說話,朝趙氏看去。
何青蕪眉頭一挑,趙氏借何成然的這把刀,挺好用的。
她朝趙氏看去,笑道:“不知母親有什麽想說?”
趙氏用絲帕擦了擦嘴:“車夫雖說是一個下人,但那也是一條人命,若是咱們侯府查不明當,怕是會寒了其他人的心。”
何青蕪雙手背後,笑眯眯的聽著。
趙氏又說:“阿富說看到你給老馬一顆黑色藥丸,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毒藥。但至少說明了一件事,老馬死前和他接觸的人是你。至於在路上的事,那更是除了你們母女倆和他,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侯府隻是想查清楚,到底誰才是凶手,並沒有其他意思。”
何青蕪嘴角勾起,輕拍手掌:“不錯,母親說的對,這事還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老馬的屍體現在在哪裏?”
趙氏一怔:“你要看他的屍體?”
何青蕪笑道:“我一個小姑娘的,看他的屍體做什麽?我就是想著,我等下去大理寺報案時,大理寺的人來了,能看到老馬的屍體。”
何成然搶在趙氏前說話:“報案?報什麽案?死了一個車夫,你還要跑到大理寺去報案,你這是想把我靜寧侯府的臉麵,往地上摔著讓人踩嗎?”
何青蕪聳聳肩:“那能怎麽辦?我總不可能讓那些黑了肝,爛了心,吃黑下水的賤人,把我給汙蔑了吧?我不去大理寺報案,怎麽證明我的清白,日後怎麽在這靜寧侯府立足?”
何成然氣的往後倒:“你這是真不把咱靜寧侯府放在眼裏,這件小事若是拿出去,我以後還怎麽在京城見人?”
何青蕪嗬嗬一笑:“父親,被懷疑的人又不是你,你照樣可以大搖大擺的在同僚麵前,想怎麽得瑟就怎麽得瑟,沒人會說你壞話,大不了的就是會提上一句,你那個嫡出大女兒,怎麽心腸那麽壞的,把車夫給毒死了呢?”
何成然指著何青蕪,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一甩袖:“報案,不可能,你不在乎靜寧侯府的麵子,本侯還得要臉麵。”
“那馬夫的案子誰來查?”何青蕪緊隨其後出聲,“我說了不是我,你不相信,那怎麽著也得找人來查,還我個清白。”
何成然憤怒道:“查查查,查什麽查,本侯丟不起那個臉,這事算了。”
趙氏急了:“老爺,這怎麽著都是一條人命。”
何成然壓低聲音衝她吼:“他全九族的命,都比不過我的麵子,一個下人,死了就死了,多拿點錢給老馬家就行。”
趙氏扯著絲帕不滿:“老爺,這事咱們府裏的下人都知道……”
“若不是你非得說這件事要清查,他們能知道這事?”何成然咬牙切齒,“我是侯爺,我說怎麽著就怎麽著,若是有人不聽話,你就不懂怎麽做了嗎?”
趙氏被噎了,點頭:“好,知道了。”
何成然憤憤的望向對點手指的何青蕪:“老馬的事不說,我問你,誰同意你跑出府去的?”
老馬的事不說了,那其他的事更不用擔心,她淡淡出聲:“出門還需要你同意?”
“放肆!”何成然一拍茶幾,“侯府的大小姐,隨隨便便的出府,這是哪裏來的規距,一點教養都沒有。”
何青蕪很認真的點頭:“對噠對噠,我有娘生沒爹教,自是沒有教養。”
何成然氣的吐血:“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府。”
何青蕪還想說話,何成然又加了一句:“若是讓我發現你出府,跟你有關係的所有下人,全部杖斃!”
何青蕪眼微冷,死了一個老馬他要開堂問審,現在他自已卻要說杖斃丫鬟,就如說是踩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哈,真是神也是你,魔也是你。
何成然對何老夫人行禮,甩袖走人,趙氏和何青鸞也行禮走人。
靜安堂隻剩下何老夫人和秦氏還有何青蕪。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何老夫人,這才出聲:“蕪兒是好樣的。”
秦氏卻哽咽道:“我以為讓她回來,怎麽著都有她父親疼著,沒有想到,卻是這麽一回事,那真是把我家蕪兒往死裏逼啊。”
何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就應該強勢起來,若不然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以為你流淚,就能保她平安?”
秦氏怔住了,嘴唇顫抖,看看何老夫人,再看看何青蕪,哇的一聲哭大了:“我,我我,是我沒用,嗚……是我沒用,可是我能怎麽辦?”
何老夫人輕歎一聲:“首先就把這哭給我改了,我聽著都煩。”
秦氏的哭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望著何老夫人:“我……”
接收到秦氏求救的目光,何青蕪捏捏眉心,走到何老夫人身邊,替她捶肩,柔聲道:“祖母,我娘親的性子,早在這十幾年間都給磨沒了,她也想強大起來,可是沒有強大的背景,哪有底氣抬起頭來?”
何老夫人也明白這個理,輕歎一口氣,望向秦氏:“我明白你的心情,當年也是我沒用,若是我能替你說上話,你也不至於……當年是我太弱,所以才讓你吃了許多的苦。同樣的,你若是不強,你的女兒就會走你的老路。”
一番話說的秦氏眼淚再次打轉:“我,我我會的。”
她看向還笑眯眯的何青蕪,心中歎道,發生這麽大的事,女兒還笑得出來,可見她根本就不知道京城中的人心險惡。若是沒有她的保護,她的女兒就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她不要。
為了她的女兒,她也要強大起來。
隻是,隻是,她沒有強大的背景,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