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仆從五樓的單身宿舍搬走了,搬到自己原來的家,跟劉英和女兒一起住了,雖然還沒有跟劉英辦複婚手續,但那已經是早晚的事。

丁仆囑咐高學軍,如果羅雲霞再來,就說他出差了,要很久才回來。高學軍跟丁仆說你既然不想跟人家談下去了,就應該把話跟人家說清楚,丁仆說他已經給羅雲霞寫信了,但就怕羅雲霞纏著他不放。

高學軍心裏說,人家羅雲霞怎麽會纏著你不放呢?在高學軍看來,丁仆是配不上羅雲霞的,羅雲霞要是真的嫁給丁仆,那羅雲霞算是下嫁了。高學軍斷定,羅雲霞決不會再來找丁仆。

高學軍估計錯了。羅雲霞還真的來找丁仆了。高學軍跟羅雲霞說丁仆出差了,要很久才回來,羅雲霞說那我過兩天再來。兩天後的傍晚,高學軍正和已經辦好調動手續等著到市國稅局上班的妻子齊宵娟吃晚飯,羅雲霞又來了,高學軍和齊曉娟忙把羅雲霞讓到屋子裏,讓她坐在了床頭。齊曉娟問羅雲霞吃過晚飯沒有,羅雲霞說還沒有,齊曉娟說那就一起吃點吧。羅雲霞說吃不下,高學軍說羅大姐怎麽啦,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能不吃飯那,身體是第一的。羅雲霞說小高,你跟我說實話,丁仆是不是真的出差了,還是故意躲著我?高學軍是不會說假話的人,遲疑了半天,跟羅雲霞說,他為什麽要躲著你呢?在一旁的齊曉娟說,學軍,你就別跟羅大姐兜圈子了,把實情告訴羅大姐,長痛不如短痛。高學軍就跟羅雲霞說了實話:“老丁搬回去跟前妻住了。他不是寫信告訴你了嗎?”羅雲霞說我就知道是這麽一回事,他給我寫信說我們不合適,沒說搬回去跟前妻一起住。小高,你說說,我哪點比不上他的前妻,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

羅雲霞實際上給高學軍提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羅雲霞跟劉英相比,誰更有文化誰更年輕誰更漂亮。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兔子腦袋上的虱子在那裏明擺著的,無論從長相、從文化水平和年齡上,劉英跟羅雲霞比都不占優勢。長相,羅雲霞雖說不上是美女,但比起劉英來肯定是耐看得多,特別是穿著打扮,羅雲霞那是陽春白雪,劉英就是下裏巴人;論學識,羅雲霞再怎麽說也有一張大專文憑,有中級職稱,而劉英,是個普通工人;說到歲數,劉英比羅雲霞大了五歲。四十歲的男人和三十五歲的男人也許看不出年齡上的差別,四十歲的女人和三十五歲的女人站在一起,加上一個重打扮一個不重打扮,一個生過孩子另一個沒有生過孩子,一個操持家務另一個單身,那看上去年齡的差距就非常明顯了。所以,高學軍可以肯定的回答,劉英在哪方麵都比不上羅雲霞。但如果這樣回答了羅雲霞,回答下一個問題的難度就更大了:既然劉英比不上羅雲霞,那麽,丁仆為什麽要搬回去跟劉英一起住?丁仆為什麽要如此對待羅雲霞?羅雲霞提的這第二個問題都包含哪些含義?單是丁仆甩了她回到了劉英的懷抱,還是有其他的內容?他無法回答羅雲霞提出的第二個問題,幹脆也就連第一個問題也不回答了。羅雲霞見高學軍沉默,自問自答起來:“要我說,丁仆就不是個男人!”這倒讓高學軍有點吃驚,聽說過丁仆有點色的議論,沒有聽說過丁仆不是男人的議論那。高學軍想,羅雲霞跟丁仆在一張床是睡過不止一次了,丁仆是不是男人羅雲霞應該最清楚了。這個問題看來也無須探究。

還是齊曉娟站在女人的角度回答了羅雲霞提出的問題:“我以為,丁仆之所以被劉英征服了,還是因為他們的孩子,孩子是感情的紐帶。做父母的,不管夫妻雙方有多大的矛盾,但在對待孩子上,立場是一致的。興許,就是因為這一次丁仆的孩子有病住院,讓他們夫妻認識到了離婚對孩子的打擊。為了孩子,他們才重新走到一起的。”羅雲霞不認同齊曉娟的這種說法,問:“難道為了孩子就斷送自己一生的幸福嗎?”齊曉娟說:“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吧,或許丁仆現在認為回到前妻身旁就是幸福呢!”羅雲霞說這不可能,丁仆跟她說過這輩子不會回到劉英身邊,這輩子就跟她羅雲霞一個人好。在一旁的高學軍心想,這話不可能是羅雲霞編出來的,但很有可能是丁仆趴在羅雲霞身上時說的這番話。羅雲霞離開時跟高學軍說,麻煩你給丁仆捎個話,別總躲著我,我也不是非得纏著他,我就是要他給我一個準確的說法。高學軍說,行,我一定把這話轉給丁仆。

第二天上午上班後,高學軍去了丁仆的辦公室,跟他說羅雲霞昨天晚上又來了,總這麽躲著也不是個事情,有什麽話還是說開了好。他把羅雲霞的話轉給了丁仆,然後,向丁仆提出了一個問題:“你真的不想跟羅雲霞談了?”丁仆說:“我打聽過了,那女人上過好多男人的床,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會惹麻煩的,所以,我選擇離開她。”高學軍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是因為他給丁仆登的那份征婚啟事,羅雲霞才認識了丁仆,才有了他們之間這麽一段的情感曆程,到了如今,丁仆卻以羅雲霞被人睡過為理由離開她。這讓高學軍第一次感覺到了丁仆這個人有點不地道。高學軍說再怎麽說老丁你跟人家羅雲霞畢竟交往了這麽長的時間,而且關係也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不能把人家當成一件衣服,說甩就甩了吧,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丁仆說我對她有什麽可交代的,我又不欠她什麽?高學軍就不高興了,也就不顧及丁仆的感受了,高學軍說老丁你敢拍著胸脯說你沒跟人家上過床?高學軍以為把話說到這一步,丁仆就會有所歉意,哪知道丁仆卻臉不變色心不跳地跟高學軍說:“這就是我離開她的重要原因。你想啊,一個女人在認識你不久就跟你上床,這樣的女人是正經女人嗎?這樣的女人你敢要嗎?”高學軍說,你既然認為這麽容易跟你上床的女人不是好女人,那你為什麽跟人家交往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不在上床的第二天就跟人家拜拜?丁仆接下去的那句話差點把高學軍氣得喘不過氣來:“那樣,也太傷人家的心了,隻好拖一拖了。”高學軍問丁仆:“你就告訴我,你想不想跟人家談談?”丁仆說老弟,你又是不知道劉英是什麽樣的人,既然我搬回去跟她們娘倆兒住了,我要是再跟別的女人來往,那劉英還不把我吃了。高學軍問丁仆:“那人家再來找你,我怎麽跟人家說?”丁仆說:“你就說,我家劉英說了,要是她再來纏我,劉英就跟她拚命!”

他倒搬出劉英做擋箭牌了。高學軍那個後悔就別提了,還真讓周衛美說著了,丁仆的事情管不得,管閑事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