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美一夜也沒有睡著，第二天八點多鍾，她又來到了李晉生的住處，但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她隻好下樓。她猜測是李晉生領著女兒到小攤上吃早點了。李晉生是很懶的人，一個人在家時從不做飯，不是泡方便麵就是下飯館。如果女兒跟了她爸爸，回家後連改樣的夥食都吃不到。想到這裏，周衛美就心疼。她找遍了李晉生住處周圍所有的早餐攤，也沒有見到李晉生父女倆，她很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星期三，周衛美跟處長請了一天的假，到商店買了好多吃的東西，還花一千元給女兒買了一身時興的衣服，坐上了開往郊縣的汽車，趕往女兒所在的學校。女兒所在的學校其實是市一中的分校，是省重點高中，但在分校讀書的孩子學習成績並不怎麽好，都是父母有門路花點錢進來的，當初女兒進這所學校花了五千元，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省委王副秘書長跟市教育局的局長說了話，否則花再多的錢也進不來。一中的老校址在市中心，近年來，因為一中的名聲越來越大，好多家長不惜花重金托關係走後門讓子女進一中，老校址容不下那麽多的學生了，就在遠離市中心的郊縣蓋了分校。花錢進來的，不管是初中還是高中，都在分校上課。這所學校對學生的管理很嚴，平時不讓出校門，一個月才讓學生回一次家。以前，都是李晉生來看蘭蘭，周衛美隻來過兩次，都是在中午學生下課後到的，在門衛登記後進了校園，，找到了女兒。今天，她到的較早，學生們還沒下課，學校的大門緊閉著。她跟門衛說了她是來給女兒送東西的，門衛就是不讓她進，說必須等到十二點。她在校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學生才下課，在門衛那裏做了登記，周衛美進了校園。來到了女兒所在的宿舍樓前。宿舍樓也是不能隨便進的，一樓有公勤人員值班，有對講機通著各宿舍。值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周衛美跟那女人說了女兒的班級和姓名，那女人就衝著麥克風喊：“初二（3）班的李蘭蘭，有人找。對講機裏傳回女兒的聲音：“知道了。”周衛美心跳就有點快了。等了大約二分鍾，女兒出先在樓梯口，女兒一眼就看到了她，扭頭就走，周衛美很是著急地喊：“蘭蘭蘭蘭蘭蘭！”聲音有點嘶啞，可能是蘭蘭怕同學們問她為什麽不見自己的母親，不好回答，隻好下了樓，走到周衛美跟前：“你來幹什麽？”周衛美說蘭蘭你別著急，聽媽媽跟你說幾句話，蘭蘭怕同學看到周衛美那個樣子，出了宿舍樓，來到了操場邊，周衛美跟著過來了。周衛美把帶的東西提到蘭蘭麵前：“蘭蘭，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你穿上，讓媽媽看看合適不合適。”蘭蘭說：“你拿回去吧，我不穿，今後，我也不要你買的東西，更不要你來看我。”周衛美很是愧疚地跟女兒說：“蘭蘭，是媽不好，但媽再怎麽不好，媽也是你媽，你是我的女兒，生你的時候差點就要了媽的命啊！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了。我跟你爸爸離婚，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可你到啥時候都是媽的心頭肉啊！你就不能原諒媽媽嗎？”周衛美說得很是傷心，蘭蘭心就軟了，猛地哭了出來，抱住周衛美，抽泣著喊了“媽媽”。這一聲“媽媽”，把周衛美的心都喊碎了。

周衛美好長時間也沒有跟陳子敬來往。她也沒有再搞對象，她要重新樹立在女兒心目中的形象。

但是，她的行為還是帶來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升入高中後，女兒的學習成績每況俞下，周衛美和李晉生都去學校開過家長會，跟老師一起分析女兒成績下降的原因。可就是不管用。照這樣下去，別說是考重點，連普通的專科都上不了。到了高二，女兒提出不上學了。這麽小的女孩不上學幹什麽？周衛美和李晉生都苦口婆心地勸過女兒，無論如何要把高中讀完，女兒就是不聽。突然就失蹤了，周衛美和李晉生發動所有的親戚朋友還有同事找蘭蘭，報了警，貼了尋人啟事，蘭蘭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在周衛美和李晉生不再為蘭蘭的存在抱希望的時候，蘭蘭來信了，蘭蘭說她在深圳，跟男朋友在一起，他們同居了！而那一年蘭蘭才十八歲！蘭蘭沒有說她在深圳的什麽地方，李晉生也到深圳找過女兒，但人海茫茫，找一個人如大海撈針那麽難，李晉生無功而返。不管怎樣，女兒總算有了著落，活著就好，周衛美和李晉生稍微把心放寬了一些。

接到女兒來信一個月後，Z廳提幹部了。周衛美觀察，丁仆一派勢在必得的樣子。看丁仆那小人得誌的樣子，周衛美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到是因為她跟李晉生說了她和先前一把手的事情，才讓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周衛美心中的怒火就難以熄滅。人一氣憤就容易失去理智，就會辦出不合常理的事情來。周衛美用電腦打了那封信，在那天早上第一個來到單位上班，把複印的舉報丁仆道德敗壞的信塞進了一些人的辦公室。周衛美也知道，這方法也許扳不倒丁仆，但起碼可以把水攪渾，減少丁仆的得票數。讓周衛美生氣的是，康廳長竟然把她的這種正義的行動歸到了**的遺風。真是打不到黃鼠狼惹了一地騷！

周衛美正在辦公室生悶氣，電話響了，是門衛打進來的，跟她說門口有個女的找她。周衛美讓門衛問清楚那女的叫什麽名字，門衛傳過話來說那女的叫羅雲霞，是市農機廠的。周衛美一聽羅雲霞這個名字，立刻來了精神，這真是想睡覺時就有人把床給鋪好了，羅雲霞在這個時候來，無疑是聽到了Z廳要提拔幹部的消息，來反映丁仆的問題來了。這真是旱地裏盼來的及時雨呀！周衛美跟門衛說：“快讓她上來！”

周衛美坐在椅子上，等著羅雲霞敲門，可左等又等，不見羅雲霞上來。周衛美要通了門衛的電話，問門衛那個農機廠的女人上來沒有，門衛說早就上去了。周衛美說你沒有告訴她我在哪間屋嗎？門衛說告訴了。這就讓周衛美感到奇怪了。十多分鍾了，羅雲霞去了哪裏？

周衛美在辦公室坐不住了，出了辦公室，先從本層樓查起，到每間辦公室門前都側耳聽一聽，有沒有羅雲霞說話的聲音，最後在四樓高學軍的辦公室門前聽到了羅雲霞的說話聲。聲音很小，聽不清說的是什麽。周衛美推門走了進去，屋內的兩個人見周衛美進來，立馬停止了談話。羅雲霞站了起來，管周衛美叫了一聲“周大姐”，周衛美說：“門衛說你來找我，等了半天也沒見你。原來你在這裏呀？”羅雲霞說：“對不起，周大姐，我本來是找小高的，怕門衛給小高打電話小高不讓我進來，我就跟門衛說了是來找你的，你肯定是讓我進的。”

周衛美一聽，很是失落，說：“那你們談吧，退出了高學軍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