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燕到了珠江賓館,在總服務台查了旅客的住宿登記,李晉生果然曾經下榻這家旅館,但已經在前一天退房走了。這讓趙飛燕很是失落,雖然她是第一次到廣州,但她已經沒有了在廣州玩的心情,知道了李晉生已經離開廣州後,她做出的決定是回家。她從珠江賓館出來,想打出租到火車站,站在路邊,等著有出租車開過來。過去了幾輛出租車都有人。好不容易看到一輛空駛的出租車開了過來,卻被她前麵的一個人攔住了。那是一個打扮的很前衛的女孩。她看那女孩時那女孩正用手扶著出租車的車門要關門,她看那女孩長得很像李晉生的女兒蘭蘭,便喊了一聲。
趙飛燕跟蘭蘭見第一麵是蘭蘭上初二那年。那時候趙飛燕跟李晉生還僅僅是朋友關係,那天是星期六,很早,她就去了李晉生那裏,想把李晉生一周的髒衣服洗一洗。那時候她已經強烈地愛上了那個比她大十多歲的離婚男人,為了他,再苦再累,心裏也舒坦,更何況洗幾件衣服也不是累人的活。因為李晉生是租的房子,沒有買洗衣機,衣服髒了隻得手洗。開始時,趙飛燕給李晉生洗衣服,李晉生很是過意不去,用種種借口阻止趙飛燕為他洗衣服,趙飛燕問李晉生擔心什麽,李晉生說擔心我有了依賴思想,自己懶得不想洗衣服了,你卻不再來了。趙飛燕聽了這話,更是心甘情願地為李晉生洗衣服了。那天,積了好多髒衣服,她正數叨李晉生不知道照顧自己,李晉生埋怨她都是她慣的,就聽到有人敲門。李晉生打開門,她從他們的對話中知道了那個女人就是周衛美。好像是他們的女兒失蹤了。李晉生跟著那女人走了,趙飛燕不知道李晉生是否帶走了開門的鑰匙,她也想知道李晉生和周衛美找沒找到他們的女兒,洗完衣服後沒有離去,等著李晉生的歸來,結果是李晉生和他的女兒蘭蘭一起回來的。
看表情,蘭蘭和李晉生都不高興,她偷偷地問李晉生蘭蘭怎麽了,李晉生小聲跟她說,你先走吧你在這裏這個孩子會受刺激。趙飛燕就離開了李晉生的住處。後來,趙飛燕又兩次見到蘭蘭,都是蘭蘭到李晉生那裏取生活費時見到的。最後一次,趙飛燕已經跟李晉生結婚,李晉生讓蘭蘭管趙飛燕叫阿姨,蘭蘭隻是看了一眼趙飛燕,扭過頭跟李晉生說,我不認識她。弄得她很下不來台。趙飛燕覺得蘭蘭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孩,又遇到了那樣的母親,弄不好會出事情。還真讓趙飛燕給猜著了,不久就聽李晉生說蘭蘭失蹤了。趙飛燕看得出,李晉生心中的愧疚和對蘭蘭的想念。所以,當她看到十幾步遠的那個攔車女孩長得很像蘭蘭時,不由得喊了出來。她看到,那個女孩看了她一眼,猶疑了一下,但還是鑽進了出租車。那女孩的一猶疑,讓趙飛燕認定那個女孩就是蘭蘭,正好有一輛空駛的出租車開了過來,趙飛燕攔住了那輛出租車,坐了進去,跟司機說:“跟上前麵那輛出租車!”司機看了看了一眼趙飛燕,很文靜的一個女人,不像是強盜,又覺得有點像偵探片中的故事,挺刺激的,司機說好了,跑不了他。
蘭蘭當然認識趙飛燕。對於母親和父親的離婚,她一直是把過錯歸於母親的。畢竟她親眼看到了母親跟一個男人**,但自打趙飛燕跟李晉生結婚,蘭蘭開始懷疑父親是不是也做了對不起母親的事情,才迫使母親那樣?因此,她對這個趙飛燕沒有好感,她認為,最起碼這個趙飛燕是破壞了她幸福生活的一個因素。有了這個趙飛燕,他懶得去父親那裏,她也不願去母親那裏,真是有家不能歸呀!蘭蘭做夢都不會想到,會在遠離家鄉幾千裏的廣州街頭見到父親的新女人。這世界真是太小了。蘭蘭隻猶疑了一下,就做出了不理這個女人的決定。她之所以不理趙飛燕,不僅是因為她從心裏反感這個女人,還因為這個女人是她父親現在的老婆,她會告訴她的父親她在這裏,而她不想讓父親和母親知道她現在幹什麽。蘭蘭上了車,朝後看了看,她看到趙飛燕上了另一輛出租車。她坐的出租車拐彎,趙飛燕坐的出租車也拐彎。蘭蘭意識到了趙飛燕在跟蹤她。蘭蘭本來是跟司機說到“青春派”歌廳的,她不想讓趙飛燕知道她是在歌廳裏賺錢,跟司機說後麵的車在跟蹤我,你想辦法甩掉那輛車,我多給錢。司機說小妹妹你遇到麻煩了嗎?蘭蘭說你哪那麽多的話呀?司機就不再吱聲,既然有蘭蘭說的多給錢的話,司機就拉著蘭蘭拐進了一個小巷又一個小巷,直到蘭蘭說往青春派“歌廳開吧。那時候已經見不到後麵那輛出租車了,車停住,一看計程表上顯示的費用,比往常多了一倍還多。
趙飛燕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就是要看清楚前麵那輛車。開始時司機把前麵那輛車咬得很緊,即使前麵那輛車拐進了小巷,司機也能緊跟進去。可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前麵那輛出租車剛開過去,紅燈就亮了,紅綠燈轉換的時間還很長,等變成了綠燈,車開過十字路口,已經沒有了前麵那輛出租車的蹤跡。往前開了幾百米也沒有追上那車,肯定是趁紅燈檔住了後麵的車時鑽進了小巷。趙飛燕探了一口氣,跟司機說送我到火車站吧。司機問是到廣州站還是到廣州東站。司機這一問把趙飛燕問懵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到哪個站。問司機哪個站大,司機說你要去哪裏呀,趙飛燕告訴了司機自己要去的地方,司機說那你隻能到東站。趙飛燕就讓司機送她到了廣州東站。來了一趟廣州,最大的收獲就是知道了蘭蘭在這裏,還有就是感受到了在廣州坐火車有多麽難。她沒有買到臥鋪票,就連硬座票都沒有買到,但又急著回家,隻得買了無座票。原想著到了車上再找地方坐,最不濟站兩站有下車的她就可以坐下了,可到了車上才知道,找座位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問過一車箱的人,都沒有在幾百裏內下車的人,而且,她乘坐的那輛車說是快車,實際上比慢車快不了多少,每個縣級站都停,每站都上來一些人,車箱裏人越來越多,連去廁所的路都給堵死了。趙飛燕也就顧不上裝淑女了,跟那些農村婦女一樣,席地坐在了車箱裏。那時候列車已經進入夜間行車,又累又困,趙飛燕胳膊搭在身旁座椅上,頭枕在枕頭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聽到有人喊“查票了,把票拿出來!”趙飛燕就醒了,把手伸到衣袋裏掏票,卻是空空如野,連錢包帶車票都不見了。錢包裏可是還有一千來塊錢呢。趙飛燕立馬就出了一身冷汗,站了起來,喊:“我的錢包,我的錢包!”正在查票的列車長和乘警走了過來,問是怎麽一回事,趙飛燕說自己的錢包被人偷了,車票也沒有了。列車長看了看趙飛燕,說你還挺會裝的,怎麽票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查票的時候丟了。是根本就沒有買票吧?還是買的短途票想坐長途車呀?趙飛燕哪裏受過這樣的侮辱,說:“你怎麽不調查就亂說呢?”列車長一笑,說:“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我也不罰你了,在前麵一站下車吧!”然後,人家就去查別人的票了。
趙飛燕心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呀?真要是在前麵一站被攆下車,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連個借錢的人都找不到,怎麽回家呀?怎麽辦呢?想來想去,隻有去跟列車長說好話了,她起身,朝著前麵的那節車箱走去,很快就追上了列車長,跟列車長說剛才是我說話不好聽,請你原諒。趙飛燕告訴人家自己是某市某醫院的,叫什麽名字,真的是錢被小偷偷了,票也丟了,如果不相信,可以打個電話到單位,問問有沒有趙飛燕這個人。列車長顯然相信了趙飛燕的這番話,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趙飛燕跟著她走。趙飛燕跟著列車長來到了臥鋪車箱,列車長跟趙飛燕說:“這是我們列車員休息的床位,你睡在這裏吧。”
趙飛燕就糊塗了,怎麽一下子列車長對她這麽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