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生跟趙飛燕結婚的當年,單位給職工蓋的房子竣工,李晉生又在那一年升為正處長,分得了三室一廳的房子。李晉生說這是趙飛燕給他帶來的好運。
那天,李晉生風塵仆仆地回到家,滿指望著能吃上趙飛燕做的可口的飯菜,哪知道,等到晚上,也不見趙飛燕回來。醫生加班也是常有的事,給趙飛燕的科室打電話,問趙飛燕是不是加班,人家告訴他,趙飛燕昨天就請假了。李晉生問趙飛燕因為什麽事情請假,人家說不知道。李晉生想,是不是趙飛燕的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可趙飛燕如果回娘家,應該給他留個紙條呀?沒有辦法,隻得等趙飛燕回來。可等了兩天,趙飛燕也沒有回來。李晉生便急了,別女兒沒有找到,妻子也丟了。好在趙飛燕的娘家離省城隻有一百多華裏的路程,李晉生求辦公室主任給他派了一輛車,去趙飛燕的娘家。
兩個人走的是高速公路,李晉生有點著急,司機在沒有測速儀的地段把車開到了150邁,有測速儀的地段也是120邁。該著出事,司機是李晉生處裏的一個科級幹部,有駕駛證,但平時不怎麽開車,因為李晉升有急事,機關裏又沒有多餘的司機,臨時給李晉生開車。車在離省城36公裏的路段爆了胎,隻聽“砰”地一聲巨響,車就朝右邊的護攔衝了過去,巧的是後麵跟上來一輛拉貨的卡車,來不及刹車,一頭撞到了李晉生的那輛車上,使那輛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橫了過來,撞向了左麵的護攔。李晉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車爆胎那一刻他還是清醒的,被後麵那輛車一撞,車橫過來,撞到左麵的護攔上時,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是撞了他車的那輛卡車的司機緊急把車停在了一邊,趕緊過來救人。李晉生的車已經被撞的不成樣子了,再看車裏的兩個人,司機在駕駛室裏,腰被方向盤卡著,倒是還活著,疼得直叫喚。李晉生就更慘了,他沒有係安全帶,滿臉是血,不醒人事。卡車司機趕緊聯係高速交警大隊和120救護車。半小時後,警車和救護車鳴著喇叭來了。醫務人員把司機和李晉生抬上了救護車,拉到了省二院。交警叫來了清障車,把李晉生那輛車給拖走了。高速公路恢複了通行。
司機受的傷比較輕,神誌也清醒,到了醫院,說出了自己的工作單位,醫院馬上給李晉生的單位打了電話。一位副廳長和辦公室主任趕了過來。李晉生一直昏迷,大夫說怕就怕李晉生的腦部或者五髒出血。能不能醒過來,什麽時候醒過來,醒過來後還能不能恢複原來的樣子都是很難說的事情。副廳長跟辦公室主任商量,事情到了這般天地,應該盡快讓李晉生的家屬知道。辦公室主任趕緊調來一輛車,去趙飛燕的單位和家找她。司機先到的趙飛燕的單位,同事告訴司機,趙飛燕好幾天沒來上班了,司機就又去了李晉生的家。
趙飛燕跟那位列車長成了朋友。卻原來她乘坐的那趟列車是從廣州開往她所在的省會城市的,兩個城市對開。這個車組的工作人員都是跟趙飛燕一個城市的人。所以,那列車長確信了趙飛燕的身份之後,不但沒有讓趙飛燕中途下車,反而給她安排了臥鋪,到了站,為防止出站時檢票員找趙飛燕的麻煩,列車長給寫了一個紙條,證明趙飛燕是買了票但與錢包一起丟失了。實際上因為出站的人多,出站口就沒有查票。趙飛燕回到家,李晉生不在,她洗了臉,換好衣服,剛想下樓到李晉生的單位了解情況,就聽到有人敲門,她問是誰,門外的人回答是李處長單位的人。趙飛燕就把門打開了,司機問是李嫂吧?我是李處長單位的司機,李處長在醫院裏,領導讓我來接你。趙飛燕聞聽,就知道事情很嚴重,但卻很沉著,問司機:“你們李處長究竟怎麽啦?”司機說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是吳主任打電話讓我來接你的。
不敢耽誤,趙飛燕鎖上門,跟著司機下樓,司機把車開得很快,十幾分鍾就到了醫院。辦公室吳主任已經等在醫院門口,司機見吳主任站在那裏,停了車,吳主任看到趙飛燕,把車門給趙飛燕打開,趙飛燕認識吳主任,問老李怎麽樣了。吳主任安慰趙飛燕,沒有多大的事情,隻是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作為醫生,趙飛燕當然知道一個人昏迷不醒可能產生的後果。跟吳主任說他在哪裏,我要見他。吳主任領著趙飛燕來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前的木椅上,坐著好幾位李晉生單位的人,趙飛燕已經顧不得跟那些人打招呼了,徑直往重症室闖,卻被走出來的大夫攔住了,說誰也不能進去。趙飛燕說我是病人的家屬啊!大夫說病人的家屬也不能進去。趙飛燕知道大夫說的是對的,這個時候她進去對病人沒有一點好處,她隻能透過重症室的玻璃窗看看身上蓋著白被單,鼻子上插著管子的丈夫。眼淚止不住的流。李晉生單位的一個牛大姐走了過來,把她拉到了木椅上。安慰她說,小趙,別難過,李處長沒事的。趙飛燕就扶在牛大姐的肩頭,問牛大姐李晉生是怎麽出的車禍。牛大姐告訴趙飛燕:李處長出差回來,家裏沒有你,往單位打電話對方說你請假了。李處長以為你家裏出了什麽事情,你回娘家了,就要了一輛車去你娘家,沒想到半路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聽說是車胎爆了,讓後麵上來的車給撞的。
趙飛燕真是把腸子都悔透了。要不是陳子敬跟她說讓她給李晉生打電話,她就不會去杭州,更不會去廣州,李晉生也就不會以為她回了娘家,這樣的事情就不會出。說到底,這件事情怪陳子敬。很顯然,如果李晉生真的給陳子敬打過電話的話,也不是在她到達杭州前一天打的,因為那時候李晉生早已經離開杭州了。想這些還有什麽用處呢?趙飛燕在心裏祈禱李晉生快點醒過來,千萬別出什麽事情,她肚子裏還孕育著他們愛情的果實呢!
天漸漸黑了下來,副廳長和吳主任都勸趙飛燕回家裏休息,由單位派人輪流在這裏值班,趙飛燕說她不能走,她要等著丈夫醒過來,勸單位的人都回去,吳主任留下兩人陪著趙飛燕,其他人各自回家。
三個人在走廊的木椅上將就了一夜。大夫給李晉生做了檢查,跟趙飛燕講了實情,說李晉生腦出血,雖然沒有了生命危險,但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還不好說。趙飛燕知道可能的後果要比大夫告訴她的嚴重得多,大夫是怕她承受不住打擊才跟她那麽說的,趙飛燕跟大夫說,我也是大夫,我有心理準備。
趙飛燕是在李晉生住進醫院的第二天上午在住院樓五樓的走廊裏見到周衛美的,是陳子敬在扶著她練習走路。周衛美怎麽了?趙飛燕不想理他們,轉身時卻聽到陳子敬叫她:“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