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晚上,丁仆去橋東辦了點私事,從橋東往家走,有點餓了,想反正這個時候劉英和圓圓已經吃過飯了,就在外邊吃點吧。省得回到家裏再下麵條。這樣想著,他就看馬路兩側的飯店,正好經過一家叫“火車廂”的飯店,丁仆覺得這個飯店的名字有點特別,就把自行車放在的飯店門口一側,獨自走了進去。迎賓小姐問他幾位,丁仆說一個人可以吃飯嗎?迎賓小姐說當然可以,跟我來吧。迎賓小姐就把丁仆領到了從最裏麵數第二個包廂。丁仆跟服務員說隻要一碗肉絲麵。就坐在了類似火車軟臥間的包廂裏等著服務員把麵送過來。兩個包廂之間是用三合板隔開的,看不到人,但聲音卻相互聽得清清楚楚地。丁仆剛一坐下,就聽到隔壁一個女人跟一個男的說話,那聲音非常熟悉,再仔細一聽,果然是周衛美,聽談話的內容,是在跟情人約會。丁仆心說,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很是興奮,擇耳細聽。服務員進來,說先生你的麵,他沒有說話,指了指桌子,意思是放在這裏吧。服務員肯定很納悶,這位先生怎麽突然變啞巴了?
那碗麵條,丁仆吃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麵條到了肚子裏,也把隔壁一男一女的事情了解了大概:周衛美是跟她的現情人在一起,談的是預備情人和現情人誰能給她的女兒安排一個好的工作。聽那意思,周衛美的預備情人比現情人官職要大得多,現情人已經感受到了一定的壓力,但現情人不甘心周衛美因為女兒的工作問題而投入到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正在做垂死掙紮。丁仆是在周衛美和陳子敬還沒有吃完飯的時候悄悄地離開的包廂,到服務台結了帳,走出“火車廂”,竟然發現隔壁一家商店賣傻瓜相機,一向很吝嗇的丁仆這次卻大方起來,花80元買了一台傻瓜相機,花15元買了一卷膠卷。躲在了對過的一個小公園,坐在石凳子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火車廂”的門口,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周衛美和她的情人一起出來了,那情人還給周衛美縷了縷頭發,丁仆不失時機地舉起了相機……
把照片洗出來,雖然有點暗,但還是看得清背景及當事人的麵孔。丁仆竟然認出了周衛美的情人,那家夥給他看過病,雖然沒有記住那家夥的名字,但是省二院的大夫肯定沒錯。丁仆想起了那三盤錄象帶的事情,周衛美是千方百計地想找到那三盤錄象帶,作為整倒他的證據,可到了也沒有找到。這回,無意中讓他發現了這個女人腳踏兩隻船的證據,他得好好利用利用這張照片。想讓兩個情人為你服務?我讓你一個情人也得不到,你女兒沒有工作?我女兒還沒有工作呢!為什麽偏偏因為你是個女的就有人為你走後門?這不公平!
遺憾的是,丁仆不知道眼下周衛美的另一個情人是何方神聖,也隻有等待。也是該著,那一天省政府來電話,說要一份關於四季度各單位有副省長以上領導參加的會議或者活動的計劃安排。丁仆便去了柳副廳長辦公室,因為是柳副廳長管這樣的事情。走到柳副廳長辦公室門口時,柳副廳長正往外送一個五十出頭的老頭,這老頭丁仆也認識,丁仆到省裏代處長開過兩次會,這老頭都在主席台上,有一次還是會議主持人,丁仆記性好,記住了這老頭叫王在心。柳副廳長跟那老頭說,我就不留你吃飯了,你讓我們周處長管你飯吧,我這也叫成人之美。丁仆目送著王在心進了與柳副廳長一層樓的周衛美辦公室。然後,他才進了柳副廳長辦公室傳達省政府辦公廳的電話通知。說完正事,丁仆跟柳副廳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柳廳長是不是在做大媒呀?柳副廳長說你怎麽知道?丁仆說聽話聽音鑼鼓聽聲唄,柳副廳長真是大好人。柳副廳長說,王廳長是我過去的同事,其實,人家兩個早就認識,早就有了那意思,我隻不過是幫他們捅破了窗戶紙。柳副廳長還囑咐丁仆,別在單位裏說這件事情,畢竟人家還在戀愛階段。
丁仆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連堂堂的副廳長都給周衛美保媒,有了這層關係,周衛美在機關裏就更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有了好事,柳副廳長肯定會為她說話。那娘們野心大著呢,決不滿足於當一個處長,還想當副廳長呢!要是讓周衛美當上副廳長,那Z廳善良的人還有好日子過嗎?想到自己本來是最有希望提為處長的,不但處長沒有提上去,連副處長都給抹了,這麽大歲數了還是個副處級調研員。混到這個地步,跟周衛美有著直接的關係。丁仆不服啊!周衛美除了靠臉蛋和**勾引當官的之外,還有什麽本事?說是英語好,可Z廳不是外事辦,不是學校,英語再好又有什麽用?丁仆生氣呀!本事不如自己的人升了官,而且兩個人工齡一樣,論年齡,周衛美還比他小一歲,周衛美上去了,他下來了,他能不生氣嗎?好個周衛美,竟然玩起了三角戀愛。自以為聰明?你聰明,誰傻?
丁仆想讓手中的照片發揮最大的效益。他覺得照片的作用不僅僅是把周衛美搞臭,還要給自己撈到好處。這才是上策。損人害己的事情不能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盡量不幹,損人利己的事情必須幹,不損人利己的事情應該多幹。這是丁仆的處世原則。
丁仆讓圓圓多跟蘭蘭來往。讓蘭蘭在家裏悶得慌時來找圓圓玩。丁仆這樣做當然不是為了增進兩個年輕人的友誼,而是另有打算。圓圓雖然退出了蘭蘭的創業計劃,但還是蘭蘭的朋友。她隻是沒有投資而已,蘭蘭讓她跑的那些事情她很積極地去跑,她跟蘭蘭說,等蘭蘭的歌廳辦起來,她不當三老板,蘭蘭在歌廳裏給安排個差事就行,蘭蘭說那我就聘你當經理。圓圓每天騎著自行車滿世界跑,看哪有鄰街的房間往外租,多少平米,幾間房子,每年的租金多少。把了解到的情況跟蘭蘭匯報。可就在圓圓找到一處自認為很合適的門聯,跟蘭蘭匯報這一好消息時,蘭蘭卻宣布歌廳不搞了,創業計劃終止。圓圓問到底為什麽。蘭蘭解釋說手續太難辦了。這裏跟南方不一樣。圓圓問蘭蘭,那你不開歌廳了,打算幹什麽呀?蘭蘭說,她母親給她找到工作了。圓圓問是什麽工作,蘭蘭說是S廳下屬的事業單位,那個單位是剛成立的,財政全額撥款。想來想去,還是拿國家的錢保險。
圓圓那晚回到家之後心情很不好,飯也不想吃,進了自己的屋子就趴在了**,劉英跟了進來,問女兒怎麽了。圓圓坐了起來,歎了一口氣,說連高中都沒有上完的蘭蘭都有工作了。劉英就知道了女兒因為什麽心裏不痛快,跟女兒說咱不跟人家比。圓圓說我是不跟人家比,比也比不了啊,人家的爸爸媽媽是處長。這個時候丁仆下班回來了,說吃飯嗎?劉英說你就知道吃吃,吃死你!丁仆說你這是又發的哪家子瘋?劉英說人家蘭蘭都有工作了。丁仆問。是哪個單位?圓圓告訴她爸爸,蘭蘭去的是S廳的下屬事業單位,新成立的,聽說招四十多個人呢。劉英跟丁仆說,你給孩子想想辦法,人家初中生就進得去,圓圓好歹還是個高中生呢。
在這種事情上,丁仆不能打保票,隻是跟老婆和女兒說,我想想辦法。